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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人的背影─談張忠謀和馬雲的交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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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於1925年10月寫下一篇膾炙人口的「背影」,紀念他在月台上送別的父親身影。一個世紀以來,人類社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如交通從馬車、汽車、火車、飛機、高鐵等等工具上的進擊,造成空間與時間的觀念不斷演繹;又如通訊方式從電話、電報、行動電話、智慧型手機,到即將於明年翻天覆地改變我們生活方式的5G,人際關係與網際關係都在過去十年徹底改變。

但變與不變之間的規律似乎依舊在歷史的軌跡中讓後世「記得」一些關鍵:航空市場蓬勃發展的21世紀,人們依舊記得萊特兄弟於115年前那次成功地飛翔;在人們討論剛上市的iPhone XS Max的價格之際,亞歷山大.葛蘭姆.貝爾依舊是開啟劃時代通訊的第一人。每個世代都有一些後代會深深記得的背影。

九月中,兩岸分別有一位企業家留下動人的背影。台灣積體電路創辦人張忠謀於9月14日、今年股東會中正式退休100天後,獲中華民國頒發「一等卿雲勳章」,以表彰他對台灣與世界半導體產業的貢獻,讓世界看到台灣。過去「一等卿雲勳章」多半頒發給前五院院長、副總統,張忠謀成為商界首位受勳者。

對岸的阿里巴巴創辦人兼董事會主席馬雲在9月10日上午公布將於1年後退休,坐實傳聞多時的退休計畫,只是時間點與媒體披露的不同。這個改變中國大陸商業、互聯網、生活型態、甚至社會結構的夢想家,是踏實築夢的標竿。兩位企業家在不同產業,但對於全世界的影響,都不言可喻!

Morris Chang(張忠謀)出身鄞縣(目前紹興),與Jack Ma(馬雲)家鄉杭州相距約兩個小時車程,地靈人傑或許是牽強的推論,但把握歷史所賦予的際遇,的確是企業家叱吒風雲的特徵。兩個代表性的人物接棒引領產業風騷,半導體的廣泛應用為互聯網世代奠定了堅實基礎,又在物聯網世代匯流繼續締造人類社會的新文明。沒有半導體代工的模式創新,IC設計公司不可能在1990年風起雲湧地創新,鋪陳後續互聯網、移動、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慧的康莊大道,以此鋪張開啟新一輪30年資訊社會2.0的數位革命。

張忠謀於去年10月2日台積電30周年慶前夕宣布今年6月退休計畫,意義重大。台積電員工透露退休的時間點是董事長第一次退休卻遭逢金融海嘯回任的第十年,張忠謀用30年打造台積電登上頂峰,是台灣最重要的企業,也徹底改變了半導體的世界版圖。諸多潛在競爭者紛紛從競爭中退出,與主要客戶獨家下單、傑出的公司治理這些台積電獨孤求敗的身影,正是張忠謀卓越領導力所打造世界級公司後所留下的最佳背影。

一位英文老師在1999年創業時,矢志建立一家中國和世界驕傲的公司,讓公司能持久發展102年(為何是102年?費人猜疑!)。這一位在風口浪尖上的企業家在預告退休的致詞中,表達了公司持久發展靠的是治理制度、文化體系和源源不斷的人才梯隊。阿里巴巴的創辦人們相信只有建立一套制度、形成一套獨特文化、培養和鍛鍊出一大批人才的接班人體系,才能解開企業傳承發展的難題。這家雲霧飄渺的企業所掌握的成功關鍵,和台積電這個硬體製造見長的企業,並無二致!

馬雲交棒時說,讓公司裡更年輕、更有能力和才華的人來擔任領導工作,繼續傳承「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他們幫助全世界的中小企業、年輕人、婦女發展、改善經濟、階級移動。自認最了不起的是成為一家由使命與願景驅動的企業,創建新型態合夥人機制,以文化與人才奠定公司傳承的堅實基礎。馬雲的英語辯才無礙,與掌握數據與未來趨勢的話語權,成為西方媒體認識中國企業家的最佳途徑,馬雲預告退休的這一番話,也將成為西方認識中國式傳承的主要視角。年紀尚輕的馬雲,留給東西方世界的傳承背影與經典語錄,值得我們凝神注目、細細品味!

台灣企業正值傳承的風口浪尖,從台積電與阿里巴巴兩家世界級企業的傳承歷程中,彷彿朱自清望著父親背影的感動。無論企業規模大小,制度、文化與人才的挑戰都遠比產品與流程的創新更具挑戰,變與不變之間,前人的背影依舊指引著我們前進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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