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主要內容
工商時報LOGO

科技老鳥:PM不是弱者幹的

PM不是弱者幹的,要做好心理準備。圖/Unsplash
PM不是弱者幹的,要做好心理準備。圖/Unsplash

已將目前網頁的網址複製到您的剪貼簿!

菜鳥永遠要默默努力,抬頭做事,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即使是老鳥了,也請牢記成功的必要條件是聽力好、視線佳,失敗的充分條件是嘴巴大、心眼小。

結局是二十三天後,產品順利量產出貨,一天都沒有延遲,現在想起我還會眼眶泛紅。開發產品猶如懷胎十月,每一次的產檢都要仔細謹慎,盡了人事,天命庶幾近矣。出貨那一天,幾乎軟硬體全員都在現場支援,看著產品一臺臺經過測試,包裝出貨,有一種泫然欲泣的感覺,那一刻我突然瞭解當媽媽是什麼滋味。

這裡面最重要的關鍵是媽媽的愛。對於產品而言,PM就是媽媽的角色。想想什麼是媽媽?媽媽什麼都管,什麼都要會,裝也要裝出個樣子。從出生開始,每一次的哭聲,她要判斷孩子是餓了,還是尿布濕了,或者根本是在撒嬌?孩子發燒了,該幫孩子脫下衣服,泡泡澡,還是立刻帶孩子去醫院掛急診?

每一次吐奶、腹瀉、孩子的每一餐、跌倒了、算術不會;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媽媽都要有本事處理。爸爸沒拿錢買奶粉,她二話不說一定把奶嘴遞給孩子。當然政府鼓勵餵母奶也是有深刻的意義的。所有資源都沒有時,媽媽自己都要能頂上。

都歸她,一切都歸她。一週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時。當了媽媽,女人就不是弱者。PM不是弱者幹的,要做好心理準備。這讓我想起,當時來這家大公司面試時,面試的吉米博士跟我說的話:「沒幹過PM,沒關係,沒幹過就不會怕,幹過就會了。」

每次看NIKE的廣告詞「Just Do It」,心中就想,這句話肯定是幹過PM的廣告人想的。別問我證嚴上人「做就對啦!」是不是有禪意,她老人家肯定能當很好的PM。

所以當PM其實也沒那麼難。是的,要當好的PM,回去好好看看媽媽,跟媽媽學習就對了。

老鳥真心話

寧可與狼共舞,不要抱團取暖的小溫馨。

在過去三十年中,我遇見過不同類型的老闆,如果說有一個共同的特質,就是他們通常都是格局很大,眼光極準的狼。在選擇獵物時極為沉著,決定目標後毫不猶豫,步步追蹤直到擒獲獵物,或把獵物累死。在他們周圍也有一圈圈的狼。或者是其他動物假裝是一頭狼。甚至還有某公司以狼為圖騰般高高舉著。不管喜不喜歡,你一定要認識狼。狼群是一種人類之外高度進化自律而有效率的團隊。人在江湖行走,切忌落單。有一個成語叫「狼狽為奸」。如果不是狼,你還有一個選擇就是「狽」。《三國演義》裡有太多這種成功的案例,請自己參考。劉關張三人,劉即是狽,人稱劉備。備這個字其實大有學問,有句成語是有「備」無患。其實很有深意。

菜鳥永遠要默默努力,抬頭做事,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即使是老鳥了,也請牢記成功的必要條件是聽力好、視線佳,失敗的充分條件是嘴巴大、心眼小。

狼一直就在你的身邊。無論是菜鳥老鳥,在狼咬住你之前就要振翅高飛。

下一頁:一生懸命

日本客戶希望做一個結合瑞士鐘錶的精髓,與物聯網技術的高端產品。技術難度極高,完成的話將是全球第一個這樣類型的產品。客戶溫文儒雅,對產品的專注令人感動,對規格自然是一絲不苟,我們結結實實的體驗了日本客戶對目標的堅持。

軟體的合作方是杭州的一家新創公司,在杭州進行技術對接討論。時光彷彿回到當年在深圳跟「雷博」的團隊討論技術問題。當年我還有蔣睿可以跟對方華山論劍一番,今天我手下已無軟體大將可以一較高低。念頭一轉,何必拘泥於臺灣一隅,畫地自限,人才無國界,論英雄何分楚漢?

杭州是個很特別的地方,沒有北京的開闊格局,沒有上海的指天畫地;那樣的湖,那樣的江,於是有那樣的人。相談甚歡,彼此都覺得相見恨晚,沒有辜負那一晚的一壺好茶。一夕談完我頓時有海闊天空的感覺,有些想不清楚的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日本客戶很有人文氣息,東京大學歷史系畢業,主修羅馬歷史。出差到東京時,他常常聊著聊著就會聊到他的家庭,他的女兒們還有他的作家夢。終於有一天他非常開心的送了一本書給我,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

我驚訝的說:「啊!你真的變作家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得到一個小小的文學獎,自己出錢印了五百本,出版社會根據銷量再給他版稅。

我說可惜我看不懂日文,他說沒關係,裡頭有一篇他年輕時寫的愛情故事,最近想了想重新寫一遍,可以說給我聽。於是兩個同年齡的初老男子,在東京近郊「青梅」的居酒屋中,交換了彼此年輕時的夢想。

一位日本當紅的推理作家,跟他是大阪高校同學,兩人相約要努力在日本文壇闖出一片自己的天空。結果他讀了東京大學歷史系,反而進了科技產業,他的同學是理工科系,最後辭掉工作,忠於自己的選擇成了推理小說作家。

「為什麼想寫呢?」我問。

「寫了才能給自己一個妥當的句點啊……」他答得理所當然。我蠻喜歡他用的「妥當」這個形容詞。

「重要的是寫完了我也走出來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清澈明亮猶如十七歲的少年,月夜無星。

我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人的一生經歷許多逗號、驚嘆號、問號,也在想要或不想要的時間點,被自己或命運標上了句點。句點是一種暫時的結束,也暗示著下一階段的開始,或者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開始。人生這本散文體小說,一篇篇文章讀下來,一般是句點少些,逗號也許多些,偶爾有些驚嘆號,或猶豫遲疑時冒出的問號。」

他說完帶著醉意,還用力捶著桌面:「夏研君,再不做自己就沒機會了!」

我點點頭,把酒乾了。心中浮現的是「我的句點」在哪裡呢?

在沒有標點符號出現之前,古人也抑揚頓挫了千百年,究竟是否真的需要?還是今人需要一些喘息,才能把人生這首歌完整吟詠?掛上「準備中」,給過往行人與遠方親戚一點期待,或者無奈的掛上「停業」,然後給上一個句點轉戰他方。

一年後,日本公司因財務問題把計畫停了,他也因此被技術性要求提早退休。最後發了個短訊給我,只有四個漢字:「守護初心。」

老鳥真心話

初心安在。

成功經驗極難複製,失敗經驗卻經常雷同,所以觀察別人的失敗是必須學會的本事,在未來的道路上警醒自己。然而有一天你會發現,你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路口,在Google或百度地圖上也沒有任何標示。我的建議是,聽從你心裡的聲音。

目觸為色,耳聞為音,智者說皆為虛幻,苦口婆心勸凡夫們切勿執著。見水即飲,遇花即賞,原來只是一個過客的蜻蜓點水,無有不敬之意,人間風月何勞善知識掛懷。

曾經因著某個人一見傾心,為某件成敗皆可的事耗盡洪荒之力,以為是一種幸福,記住那種感覺。聽一首歌,或者吟一首詩,以為是一種共鳴,也記住那種氛圍。人的記憶力會漸漸模糊,內心的觸動卻不會。

人不能按自己想的方式活,最終很可能會淪為按著活的方式想。忠於自己,最終你會不需要地標就可在紅塵中自在行走。

下一頁:後浪推前浪

已經好一陣子沒到北京,這次來北京有一個重大的任務要達成。車到「小麥」北京總部,方案公司的合作夥伴已經準備就緒,今天只有兩個主題「技術指標與出廠價格」。電梯門打開有一種氛圍襲來,我立刻知道是什麼原因,全部的人只有我是白頭髮。

對談的客戶是個女生,姓楊,眼睛不正視著你,短髮俐落,兩句話就說:「您也是臺灣來的?」口氣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我心中有點刺刺的。

「我直說吧,你們的競爭對手就是臺灣公司,價格比較低。如果你們的技術支持能力沒有他們好,那就大家聊聊,交個朋友就好。」她補上一段下馬威。

「夏總是無線通訊的技術專家……」合作夥伴挺能吹的,我在旁邊一邊盤算如何接話。

「楊總對方案想必是瞭如指掌,我說明一下開發過程怎麼保證量產出貨時程。」她的眼睛慢慢亮了,開始有眼神接觸與意見交換。

「接著說明如何保證生產質量與產品出貨的一致性。」她終於願意專心討論。三十分鐘後,我們起身離開。

「楊總,謝謝妳的時間,臺灣的公司也不是都完全一個樣的。小麥也跟其他中國公司不大一樣。呵。」

「夏總,那肯定是。後會有期。」

下樓出了電梯,合作夥伴開心的握著我的手。「夏總,您這趟來對了。楊總想聽的您都說清楚了。」

我心中其實是一陣悲涼,自己已經五十幾了,楊才三十歲附近。如果讓我們臺北年輕的經理過來對陣,結果如何?中國在文革十年期間,有一個世代的人才斷層,改革開放四十年,無論在人的量與質上,三十、四十歲這個世代已經超越臺灣。身為臺灣老鳥的工程師,不但有後繼無人之嘆,也有即將死在沙灘上的現實問題要面對。

無論在中國哪一個城市,一種對明天充滿希望的氛圍,讓我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三十年前在臺北街頭也有類似的感覺,陌生的是在過去二十年,這種感覺已經慢慢失去。

***

順利拿下「小麥」的大案子,原廠供應商對公司支持力道明顯不同,美國方面還派了一組人馬來介紹未來的芯片與技術合作方案。派來的專家團裡有幾個東方臉孔,負責主談技術細節,休息片刻,其中一位主動走過來。

「夏總聽說是臺灣來的?」他說的是國語,不是北京腔。其實會議中我就感覺這幾位應該都是臺灣人。交談了幾句發現大家有共同認識的同學、朋友,距離立刻拉近不少。會議順利結束,相談甚歡。

「下次會議我們直接conference call,我請同事安排。」

「沒問題,合作愉快。」我握握他的手。

隔週我已回到臺北辦公室,會議當天,跟幾個技術主管準備就緒,打開視訊接上對方。我看到了王穎。她似乎忘記我了。

那一年如果沒有王穎,我應該走不過那段放逐般的日子。她知道我要重考,也許是發自本質的善良,她始終陪著我。我把她的溫柔解釋為愛情,覺得很幸福很自在。王穎是南方的女孩,我沒有的特質她都有。陽光、開朗、笑起來很燦爛。她說有個喜歡的男生在新竹清華,既然從未見過,就把這件事當成不存在。

不知不覺我們就走在一起了,一起讀書一起吃飯。我還天天往她的信箱塞字條,她也是,跟現在年輕人發微信一樣。是不是戀愛呢?我以為是。一直也沒有勇氣問她到底喜歡誰?

那年的情人節決定有所表示,送了她一束白色的菊花,代表對愛情的堅貞。她生氣的把花丟在河裡,河是有名字的,只是我忘了。想起來了,是約農河,至今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重考前,我們在學校後方一條隱密的小路上坐著,撐著一把傘,雨默默的落著。一句話也沒有,我們也許在等著什麼,我想。

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她最後說:「走吧。」

重考後我到了臺南鳳凰花城,慢慢的她的信就少了。

基本上我不怎麼讀書,除非點名絕不上課,只是虛耗著玩樂團。靠著在大度山學的一點功夫,在吉他社晃了一整年,也有了自己新的樂團。反正微積分、物理學都學過了,考試也都能應付。花了比較多的時間在中文系和數學系,過著形而上的文青生活。

常常在宿舍寢室與信箱間遊走,看看今天有沒有她的信。始終不想承認這段自以為是的戀情已經不存在。

學長終於看不下去,要我把那一年裡王穎的字條一張張攤平,一張張讀一遍,然後撕掉,第一張真的撕不下手,第二張容易些,慢慢就沒感覺了。像進行一個祭典一般,最後他用菸頭點了把火,把紙條全部燒掉。

奇蹟般的我就活過來了。

老鳥真心話

所謂時間。

我們的心中可能有一個想見卻不能見的人,想完成卻未完成的事,如同始終未完成的一篇文章總是心有懸念。人與夢想的遇合離散也是如此,說是遺憾嗎?有點兒;說是難以割捨嗎?也還不至於。萬物皆有盡時,無常才是人間至美。時間這種東西是一種生命的發酵劑,它可能讓苦澀的葡萄釀成美酒,也可能讓原本美好的食物發酸發臭,一切俱為無常。無常是佛陀對生命最直接的發現,業果只是一種理性思維後的補充,讓凡人如你我稍做安頓。

時間也是解藥。人生經常有些擦身而過,有些永不重逢,有些終成陌路,在當時你以為是唯一。還是有些人隨著一些事留在我們的記憶裡,不去翻它,以為它不在了,翻到了它,它會像網頁裡的超連結,稀里嘩啦的讓你目不暇給。

(本文摘自夏研著《陪你飛一程:科技老鳥30年職場真心話》,三民書局提供)

您可能感興趣的話題

返回頁首
LOADING

本網頁已閒置超過3分鐘。請點撃框外背景,或右側關閉按鈕(X),即可回到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