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主要內容
工商時報LOGO

走鋼索的人生 明星們的恐慌症

明星最光輝璀璨的時刻,正是全力犧牲自我以迎合他人的時期。圖/Unsplash
明星最光輝璀璨的時刻,正是全力犧牲自我以迎合他人的時期。圖/Unsplash

已將目前網頁的網址複製到您的剪貼簿!

明星的生命猶如我們生命的縮小版。我們也在日常生活中不斷抹除自己以迎合某人的期待和需要,同時也在自我逐漸消滅的懸崖邊上發出求救訊號。

在頂級巨星中,有不少人坦承自己患有恐慌症。這或許很難理解。在粉絲眼中,他們不僅是夢寐以求的對象,更是實現夢想的人。扣除或多或少存在的黑粉,這些明星得到更多粉絲的關心與愛護,自然也得到大眾更多的關愛。他們爬上了人生的巔峰,想必也滿足了個人強烈的成就感,甚至荷包也賺得滿滿的,幾乎毫無疑問可以冠上人生勝利組的稱號。

這些明星得到足以令人窒息的過分關愛,看似與「缺乏關愛」毫無關連,又怎麼會站上恐慌症的最前線呢?我們能理解追求夢想失敗的挫折,但是已經實現夢想的人,他們的挫折究竟是什麼?如果實現夢想仍然感到挫折,沒能實現夢想也逃避不了挫折,那麼夢想實現與否和挫折感其實無關嗎?

只要找出這些明星經歷的恐慌來源,便能發現一個相當重要的線索,而這個線索能幫助我們理解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為何感到難過。明星們的恐慌症,可以說正是檢測我們內在的石蕊試紙。如果說有個集結眾人欲望的總和,那麼站在這個總和中央的人正是頂尖巨星。

明星的一生凝聚著我們所有人內在的需求和欲望。在檢測一個人罹患什麼疾病、疾病發展到什麼程度、疾病如何擴散時,不必一一取出生病的器官檢查,只要將細針插入體內,

取出器官的部分組織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即可得到正確的結果。同樣地,取出明星的一部分生命,放在心理學的顯微鏡下觀察,便能從中看見我們生命中最私密的模樣。

明星大致可以分為兩類。有出道前已經被設定為大眾期待的形象的明星,也有只是隨心所欲表現自己,卻因此獲得大眾爆炸性關注與好感的明星。他們不過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照自己所想的方式行動,卻因為獨特的形象受到關注,贏得超高人氣。換言之,「做自己」 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像呼吸一樣自然,毫無特別之處的行為。

然而當大眾認為這點相當特別,對這位明星產生好感時,從那一刻起,這位明星就像從未意識到呼吸的人忽然在意起自己的呼吸,他們開始意識到了「自我」。如此過了一段時間,

他們早已分不清楚那是原本的自己,還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形象。對身分的混淆,不只發生在起初迎合大眾需要與口味打造的明星身上,即使是出道時風格特異的明星也擺脫不了。他們懷疑自我,否定自我:「我是真正的我嗎?」

所謂明星,是在完全犧牲自我以迎合他人(大眾)的生態下,最終存活下來的人。只有高度自願迎合他人的人,才能達到這種境界。換言之,明星們所享受的地位和權力,是他們自願付出個人傑出的才能與高配合度,將自己推入自我消滅的境地,由此換來的華麗代價。這正是明星的本質。這種生活雖然能短暫抽離,但是既然身為明星,就沒有永久脫離這種生活的道理。猶如華麗綻放後凋謝的花朵,這就是明星。

明星最光輝璀璨的時刻,正是全力犧牲自我以迎合他人的時期。當自己全然成為「他人欲望的主體」,不再「做自我」時,便是「自我」消失的時刻。當然他們也有被允許「做自己」的時候,但是只限於「大眾」期待看到的「做自己的明星」,經紀公司的這一點體貼,

無異於只給一千元,還讓對方「盡情揮霍」。他們渴望回到「自我」的瞬間,明星的資格將被剝奪,做為明星的壽命就此終結,永遠驅逐出演藝圈。因為「做自己」違反了「大眾」

的欲望。

由此看來,明星的生命猶如我們生命的縮小版。我們也在日常生活中不斷抹除自己以迎合某人的期待和需要,同時也在自我逐漸消滅的懸崖邊上發出求救訊號。

一位在外國名牌精品店工作的經理,上班前總先將自己設定為「Michael」(這並非他的本名),用Michael 的身分開始一天行程。他將上班時受到的忽視和屈辱,看做是Michael 所承受的,而非自己。他一直自詡為公私分明的專業人士,但是某天在上班路上,他忽然心頭一痛,被送往急診室。

生活離「自我」越遠,越是危險

當「自我」變得模糊時,身體必然會抗議。這在心理上是確定的事實。恐慌症猶如摩斯電碼,是一個人被迫退到自我消滅的懸崖邊上,垂死掙扎時發出的緊急訊號:「我變得越來越模糊了,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樣。」面對恐慌症的原因,如果單純從生理上的因素來解釋,

自然得利用藥物治療來減輕症狀,但是這麼一來,便容易錯過恐慌症所揭露的個人心理狀態的問題,也無法針對這個問題加以解決。

真心誠意的人常能吸引他人。坦率做自己的時候,正是一個人最有魅力的時候。這也是每一個孩子都純淨閃亮的原因。

一個明星的成功,看似在於他表現出具有魅力的自己、展現個人獨特風格的時刻,其實不然,只有活出完美迎合大眾欲望的自我,才是成功的時刻。直到某一刻起,明星們將會發現,自己所擁有的龐大資產,全都寫有大眾的名字。他們將會明白,當下或許能盡情從中牟利揮霍,然而從脫離大眾視野的那一刻起,不但無法從大眾身上取下一分錢,更會被視為不懂看人臉色的人,立刻被打入冷宮。

即使是人氣如日中天的藝人,也會因為一個關鍵的失誤或一則惡意留言,使過去所有的掌聲瞬間化為沙塵,從指縫間溜走。過去一天動輒千封以上的粉絲信,將瞬間變成一天不到一封,帶給他們強烈的打擊。那情景簡直堪比退潮。這時,明星們將切身醒悟人氣或人性不可信的道理,同時在心中暗自決定,無論當下人氣再怎麼高,也要盡可能海撈,並且要為未來設想其他出路。

明星們對人性的體認,與出道之前截然不同。然而這並非往正面的方向轉變。他們將人類視為恐懼的化身,並且將這股恐懼內化。為了戰勝這股恐懼,他們更效忠「大眾」,不得不繼續迎合「大眾」所期望的形象。儘管那是「大眾」的需要,他們卻只能合理化為「自己的人生」。

不那麼催眠自己,便無法維持那樣的生活,也克服不了恐懼。至此,他們開始了走鋼索的人生,無時無刻不在「自我」和「大眾」間拉扯,最後逐漸抹去「自我」。走上自我消滅的道路後,疾病也隨之而來。

即便不是明星,那些將父母或配偶的強烈期待視為自我實現的人,或者相信為他人犧牲奉獻才是自己的使命,並對此堅信不移的人,他們的生命與明星經歷恐慌症的生命何其相似。

這樣的人生風景,經常可以從自己或旁人身上看見。當抹去自身性(selfhood),全然依憑父母的期待或社會的角色、價值等生活的人,一旦與自己曾經絕對服從的父母或配偶分離,或者自己曾經認定為天職並深信不移的任務消失,甚至是該任務已經失去價值時,可預見的是,他們將會陷入恐慌之中。

恐慌症這樣的疾病,讓人心臟彷彿停止跳動,卻不真的停止;整個人似乎瀕臨死亡,卻並非實質上的死亡。恐慌症本身雖然不會導致死亡,然而在自我逐漸消滅的邊緣上掙扎的人,卻有不少人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不是因為心臟脆弱而死,而是他們在一點一滴抹去自我的生命邊緣時,對人生感到意興闌珊,最終選擇放棄整個生命。無論是誰,當生命與自我漸行漸遠時,危險將隨之降臨。

(本文摘自鄭惠信著《好好回話,開啟好關係:用三句話暖進人心,做個支撐他人的成熟大人》,采實文化提供)

您可能感興趣的話題

返回頁首
LOADING

本網頁已閒置超過3分鐘。請點撃框外背景,或右側關閉按鈕(X),即可回到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