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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速海:俄烏衝突的第一線戰場

昔日亞速海為蘇聯內海,自1991年起才由俄羅斯與烏克蘭共享。圖/野人文化提供
昔日亞速海為蘇聯內海,自1991年起才由俄羅斯與烏克蘭共享。圖/野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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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速海(Sea of Azov)遭烏克蘭與俄羅斯包夾,然而兩國在亞速海卻沒有明確的海上邊界,導致該水域一躍成為烏俄之間的前線角力場。再加上俄羅斯當局對通往黑海的唯一通道克赤海峽(Kerch Strait)實行經濟封鎖,讓亞速海的軍事化日益升級,烏俄海軍之間接連爆發衝突,令人憂心情勢恐將逐步白熱化。

2018年11 月25 日,俄羅斯海岸巡防隊扣押兩艘試圖穿越克赤海峽的烏克蘭裝甲巡邏艇和一艘海軍拖船,此事件體現出烏俄兩國爭奪亞速海控制權的緊繃情勢加劇。據俄羅斯當局表示,這三艘從烏克蘭港市敖德薩(Odessa)前往烏克蘭東部城市馬立波(Mariupol)的船艦非法進入克里米亞半島(Crimean Peninsula)周圍的俄羅斯領海;烏克蘭則認為俄羅斯對克里米亞半島的控制並不合法。亞速海西面2014 年3 月遭俄羅斯併吞的克里米亞,北邊則毗鄰宣稱脫離烏克蘭的分離主義者頓內茨克人民共和國(Donetsk People’s Republic)的領土;自2014 年2 月烏克蘭革命(Euromaidan)❶以來,亞速海便一直是烏俄兩國衝突的中心。

用一座橋封鎖整個海峽

亞速海的法律地位相當複雜,昔日亞速海為蘇聯內海,自1991年起才由俄羅斯與烏克蘭共享。根據2003年12月烏俄兩國締結的雙邊協議,亞速海及控制其唯一入口的克赤海峽同為烏克蘭和俄羅斯的內陸水域(inland waters),而依照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CLOS)規定,內陸水域也算是領土的一部分,因此兩國軍用和民用船隻皆能於亞速海自由行動。然而,此一雙邊協議導致烏俄兩國海上邊界遲遲未能確立,至今仍未劃定界線。以往,懸掛第三國國旗的商船可以自由前往俄羅斯或烏克蘭港口,軍艦則必須得到烏俄兩國的聯合許可,但是在克里米亞併入俄羅斯後,克赤海峽兩岸便落入俄羅斯當局的掌控之中。

2018年5月,克里米亞大橋(Crimean Bridge)落成,該橋長達19公里,橫跨克赤海峽,進一步強化俄羅斯對亞速海入口的支配。建造克里米亞大橋的用意,即是在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後,打破烏克蘭對俄羅斯的陸上封鎖,連接克里米亞半島與俄羅斯的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Krasnodar Krai)。此外,克赤海峽的水深相當淺,僅有八公尺,但在這座橫跨克赤-葉尼卡列運河(Kerch-Yenikale canal,1877 年啟用,連接亞速海與黑海)的大橋建成之前還是可以通航的,不僅較小型的船隻可以暢行無阻,吃水深的大船也能通過。

然而,克里米亞大橋橋墩的間距刻意設計得很靠近,只留下一條通道,形成了過去沒有的瓶頸,有利於物理上封鎖克赤海峽。同時又將大橋高度設計成33公尺,藉此阻礙巴拿馬極限型貨輪(Panamax)❷進入,僅容許較小的船隻轉運貨物。這樣的限制對烏克蘭和俄羅斯兩國港口的影響程度並不相同,俄羅斯海岸水淺且多沼澤,能在海岸作業的船隻尺寸本就有限,而烏克蘭海岸較深,可容大船通行。2018年以前,穿越克赤海峽前往俄羅斯的船隻平均載運5,000噸貨物,開往烏克蘭馬立波港、別爾江斯克港(Berdiansk)的船隻平均貨載量則超過2萬噸。根據馬立波港務局的統計,2016 年巴拿馬極限型貨輪占該港往來船隻的23%,其轉運的貨物量則占總轉運量近43%。此外,儘管2003年的協議並未禁止烏克蘭、俄羅斯任一方檢查進入亞速海的船隻,俄羅斯卻濫用這項權利,導致前往烏克蘭港口的船隻都必須多耽擱數日,且俄國當局還要求船上必須要有一名俄羅斯引水人(即領港員)。

每年蒸發50 萬噸出口貨物

上述之舉對烏克蘭的經濟影響難以精確估量。2013 ∼ 2017年,馬立波港每年處理的貨物量從1,500萬噸大幅下降到600萬噸。對船隻尺寸的限制致使烏克蘭失去對美國和亞洲的出口合約,損失約每年50萬噸的貨運量。馬立波這座擁有45萬5,000名居民的城市經濟主要奠基於兩家仰賴出口的鑄造廠,2017年,這兩家鑄造廠即占馬立波港口運輸量的80%。儘管相關行業藉由連接敖德薩港的鐵路路線來因應情勢變化,運輸成本卻大受影響,每噸鋼材的運輸成本從3美元上升到25美元。

2018年9月,烏克蘭在亞速海部署了三艘小型巡邏艇,卻無法與俄羅斯海軍抗衡;俄羅斯海軍在亞速海擁有四十餘艘海岸巡防隊的巡邏艇和十艘軍艦,其中好幾艘是從裏海經窩瓦河(Volga)和頓河(Don)調來的。此外,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也使烏克蘭失去70 ∼ 80%原本駐紮在克里米亞半島諸港的艦隊。

❶ 編注:當時的親俄派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任期2010∼2014年)終止與歐盟的聯合協議,轉而深化與俄羅斯的關係,導致國內親歐派人士群起抗議示威,甚至爆發流血衝突,最後導致亞努科維奇下台。❷ 編注:1980 年代,為了因應巴拿馬運河管理局開出的條件限制,特別設計得狹窄細長的大型貨櫃船。

( 本文作者T. Meyer,摘自亞歷克西斯.鮑茲曼主編《世界大局.地圖全解讀【Vol.4】:有錢買不到藥?得稀土者得天下?COVID-19燒掉東南亞千億人民幣?「綠色長城」擋住全球沙漠化?》,野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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