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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失責的第九層地獄

企業許多極其惡劣的不當行為,都與提供產品與流程的誤導或欺偽資訊有關。圖/StockSnap
企業許多極其惡劣的不當行為,都與提供產品與流程的誤導或欺偽資訊有關。圖/StockSn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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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獲利ESG 行動的原則

企業應該從事無利可圖的(W,L)活動嗎?在這個主題,ESG 的相關文獻眾說紛云。在思考ESG 是否會降低利潤時,支持者信手捻來就可以提出好幾個原因,說明為什麼ESG 其實並非無法獲利,因此屬於(W,W)行為。然而,有些ESG 活動真的是(W,L)活動,會降低企業利潤。面對這類有輸贏取捨的行為,有哪些原則可循?

文獻裡的明確指導方針寥寥無幾,不過我會提出三項建議如後。ESG 的第一條指引就是,即使活動不符合私人的成本效益原則,也應該符合社會的成本效益原則。因此,如果企業的汙染外部性會造成100 美元的社會損害,那麼它或許可以付出100 美元來減少汙染。但是,如果耗費公司(和社會)200 美元的資源來減少100 美元的社會損害,就沒有意義。根據第一條指引,我們可以把許多活動明確排除在社會責任活動之外。

然而,無庸置疑,還是有大量專案符合社會成本效益,其中包括非洲的教育補助或是在貧困社區設置醫療診所。面對各式各樣候選的ESG 專案,企業要如何做選擇?以下這兩條進一步的指引,可助企業進行評估。

第二條指引是,企業應將資源集中在資訊或經濟上具有相對優勢的領域。例如,企業對自家的產品或流程相關的危險通常具備專業知識,由它們來研究自身活動,可以有效確認危害,並採取措施以預防危害。採取這條路線的企業, 化工公司杜邦(DuPont)就是一例。杜邦推出氯氟烴(耗臭氧物質)的替代產品,可能或多或少會損及獲利,但是氟氯化碳產品卻能因此更成功地步入淘汰。企業經常反其道而行。車廠對新技術裹足不前,然而有些技術事後證明非常成功,例如汽車安全氣囊。隱藏資訊最具破壞力的案例之一就是臉書:它全面利用顧客的資訊獲利,對外欺瞞自身的活動,還幫助素行不良者影響選舉,劣化公眾風氣。

第三條指引所關注的ESG 活動以嘉惠利害關係人為主,不過社會的效益成本比較高。像是前文提到的企業員工托兒服務和健康計劃就屬於此類。企業可能會考慮修改它們與勞工的隱性契約,以改善勞工的經濟與社會條件。一家企業或許會一反常態,不願意關閉利潤微薄的工廠。這種以利害關係人為本的觀點,是將企業視為一個微型社會而非營利機器。企業應該是這個微型社會的積極參與者,尤其要照顧勞工、社區和長期顧客。

這些指引是立基以下這樣的體認:企業了解它們的業務和社區,但是在判斷什麼合乎公共利益方面卻缺乏專業知識。它們的專業在於它們的市場。車廠知道如何設計安全氣囊、如何有效減少排放,但是在公共衛生、成本益分析以及各項健康與安全法規的比較價值方面,車廠的經理人通常沒有受過相關的訓練。因此,最後一點要強調的是,ESG 應該涉及企業具有特殊專業或責任的領域。

企業失責的第九層地獄

商學院和學術著述多半以企業責任為著墨的焦點:這個要做、那個要做、這個要衡量、那個要報告。在此,我要著眼「企業失責」(corporate irresponsibility),從另一種觀點為本章做結。

KLD 社會評等資料庫(KLD Social Ratings Database)是受到廣泛採用的評等指標。該評等包含不負責任的行為類別,包括環境問題(如釋出危險廢棄物)、公司治理(例如經理人的薪酬過高),以及有爭議部門的生產(如酒精、菸草以及化石燃料)。如同ESG 績效的許多衡量指標,我們沒有簡單的方法可以從這類資料建構單一的整體指標。

企業許多極其惡劣的不當行為,都與提供產品與流程的誤導或欺偽資訊有關。這類行為對公眾構成只有企業能夠理解的風險。這種欺騙比單純的偷竊更惡劣。這是最內行的人利用自身的知識誤導公眾,因此為害尤劇。

但丁(Dante)在《地獄》(Inferno)裡如此描述最底層的第九層地獄:這是背叛者、背叛賓客的主人所待的地方。

由於他動邪心起惡念,我因信靠他而困坐牢籠,而後葬送生命。—《地獄》,第35 首

位於第九層的企業也是如此。當我們相信邀請我們進入展示間的惡意企業時,我們確實就淪為囚徒。這些企業了解自家產品的危險,卻隱瞞這些知識,為了貪圖自身狹隘的商業利益而變造科學,葬送顧客的生命。

最近令人震驚的一個例子就是福斯汽車,它不僅隱瞞了柴油車的排放量、捏造檢測結果,還設計出偽造結果的設備。它這麼做是為了節省「潔淨」柴油引擎的生產資本。有多少人因此送命?有多少人買福斯汽車是因為相信它是綠色產品?這些問題雖然沒有答案,但是這種行為不僅違法,還是第九層地獄的企業失責。

以下是一些地獄第九層企業的例子:

● 福斯汽車設計偽造排放測試的設備● 菲利普莫里斯(Philip Morris)隱藏顯示吸菸致命的研究● 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e)壓制氣候變遷科學言論,並資助否認氣候變遷存在者● 約翰曼菲爾(Johns Manville)在訴訟查明真相之前,對石棉的危害知之多年,卻予以否認● 普渡製藥歪曲羥考酮(OxyContin)藥物的成癮性● 臉書歪曲個人資訊的處理與對世界各地銷售商的販售,包括在其他國家從事離間活動的俄羅斯人希望影響大學投資政策的學生,可以全面挖掘、評估這些最惡劣的失責活動,藉此達成目的。

(本文摘自威廉.諾德豪斯著《 綠色精神:諾貝爾經濟學家的永續藍圖 》,八旗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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