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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商業評論》經典文章——你感受到的那份難受 其實是悲傷

如果我們能說出自己的感受,或許就能處理這種感受。圖/freepik
如果我們能說出自己的感受,或許就能處理這種感受。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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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哈佛商業評論》 於1922年由哈佛大學商學院創辦,深入探討企業經理人關懷的核心問題。本文摘自新書《 哈佛商業評論最有影響力的30篇文章》第二十八章。

前幾天,《哈佛商業評論》幾位編輯在線上開會,布滿人臉的螢幕,成為各地愈來愈常見的景象。我們談到在疫情令人沮喪的此時該製作的內容,以及我們可以如何協助人們。但我們也聊到自己的感受。有位同事說,她感到悲傷,畫面小框框裡的眾人都點了點頭。

如果我們能說出自己的感受,或許就能處理這種感受。我們請教大衛‧凱斯勒該如何處理這份感受。凱斯勒是全球研究悲傷的頂尖專家,曾與伊莉莎白‧庫伯勒‧羅斯(Elisabeth Kübler-Ross)合著《當綠葉緩緩落下:生死學大師的最後對話》(On Grief and Grieving: Finding the Meaning of Grief through the Five Stages of Loss)。他的新書為前一本書列出的悲傷五階段增加另一個階段,書名為《意義的追尋:轉化哀慟的最終關鍵》(Finding Meaning: The Sixth Stage of Grief)。凱斯勒也曾在洛杉磯由三家醫院組成的醫院體系工作10年,任職於處理生物危險性(biohazard)的團隊。他的志工活動,包括參加洛杉磯警察局專家後備隊(LAPD Specialist Reserve),以應付災難事件,以及擔任紅十字會的災難救助小組成員。凱斯勒創辦處理悲傷的網站www.grief.com,每年有167個國家超過500萬人次造訪。

凱斯勒告訴我們,為什麼應該看清自己可能正在感受到的悲傷、如何處理這種悲傷,以及他相信我們能如何從中得到意義。為求清楚理解,以下對話稍有編輯。

貝里納托問(以下簡稱問):現在大家心中有各種感受交織。是否可以說,其中某些感受是悲傷?

凱斯勒答(以下簡稱答):是的,而且我們是感受到許多不同的悲傷。我們覺得世界已經變了,而且確實如此。我們知道這種情況是暫時的,但感覺上並不是這樣,而且我們知道以後的情況會與現在不同。就像現在去機場,與911事件之前的情況完全不同,同樣的,未來的情況會有不同,而現在正是產生變化的轉捩點。我們失去常態,擔心經濟會有損失,失去彼此的連結。這讓我們大受打擊,於是感到悲傷。而且這是集體的感受。我們不習慣到處瀰漫著這種集體的悲傷。

問:你說我們感受到的悲傷不只一種?

答:沒錯,我們還感受到一種預期性的悲傷,這是我們不確定未來會如何時,會有的感受。通常是圍繞著死亡而產生。如果有人被診斷出病況危險,或是我們平常想到父母總有一天會離世,就會感受到預期性悲傷。這種悲傷也是來自更廣泛想像的未來。像是覺得有風暴將至,覺得有壞事要發生。而如果是關於病毒,這種悲傷會非常令人困惑。我們的原始心智知道有壞事在發生,但你看不到它。這打破我們的安全感。我們感受到失去安全。在我看來,過去從未有過這種集體失去整體安全感的經驗。曾有個人或小團體感受過,但像這樣全體的感受,是全新的情況。我們在宏觀和微觀層次上都感到悲傷。

問:個人可以如何處理這些悲傷?

答:第一步,就是去了解悲傷的各個階段。但我每次談到悲傷的各個階段時,都必須提醒大家,這些階段並非線性發生的,而且發生的順序可能不同。這不是一份地圖,而是為這個未知的世界提供某個簡單的架構。首先是「否認」階段,這個我們早就聽到許多:「這種病毒不會影響到我們。」還有「憤怒」階段:「你們要我待在家裡,剝奪我所有的活動。」還有「討價還價」階段:「好吧,如果我維持社交距離兩週,情況就會變好,對吧?」以及「傷心」階段:「我不知道這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最後則是「接受」階段:「事情就是發生了;我得弄清楚要怎麼走下去。」

你或許猜得到,「接受」就是力量的泉源。我們可以從接受當中,獲得控制。「我可以洗手。我可以維持安全距離。我可以學習如何遠距工作。」

問:我們感到悲傷的時候,身體會實際感覺到疼痛,心裡也亂成一片。是否有一些技巧可以處理這種情況,緩和這些症狀?

答:我們再來談談預期性悲傷。不健康的預期性悲傷,其實就是焦慮,而且就是你提到的那種感受。心智會讓我們看到某些畫面。像是爸媽生病。我們會預想到最糟的情境。這是心智的一種保護機制。我們的目標,不是要去無視或驅散這些畫面;你的心智不會允許你這麼做,而且若硬要嘗試這麼做,會產生痛苦。目標應該是在你所想的那些事情當中找到平衡。如果你感覺最糟的景象正在浮現,就去想想最好的景象。每個人都曾經生過小病,而世界仍然繼續運行。並不是我愛的每個人都會過世。或許我愛的人都不會過世,因為我們都做了正確的事。最好和最壞的兩種情境都不該被忽視,但也不該讓其中任何一種情境主導。

預期性悲傷就是心智想到了未來,並且想像著最糟的情境。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你應該回到現在。任何曾經靜坐冥想或練習正念的人,應該很熟悉這種建議,但大家總是很驚訝地發現,這件事竟然這麼簡單就能做到。你可以講出房間裡的五樣東西。房間裡有一部電腦、一把椅子、一張狗的照片、一條舊地毯,還有一個咖啡杯。就這麼簡單。呼吸。感受當下這個時刻,你預想的那些事情並沒有發生。在當下這個時刻,你一切平安,有食物可吃,沒有生病。運用你的五種感官,思考那些感官的感受。桌子很硬。毯子很軟。我能感受到吸入的空氣進入我的鼻子。這麼做,真的就能讓那種痛苦減輕一部分。

你也可以思考,如何不再去想你不能控制的東西。你的鄰居要怎麼做,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能控制的,就是離他們兩公尺遠,而且要好好洗手。專注在這上面。

最後,這是個累積同情心的好時機。人人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恐懼與悲傷,而且以不同的方式呈現。我有個同事,有一天忽然對我有些不耐煩,於是我想:「這個人平常不是這樣;現在這樣,只是他們面對問題的反應。我看到的是他們的恐懼和焦慮。」所以,要有耐心。想想看這個人平常的樣子,而不是看他們當下的樣子。

問:這場疫情特別麻煩的一點,在於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答:目前是暫時的狀態。說出這一點,就能有幫助。我曾在一個醫院體系工作10年,受過處理這種情況的訓練。我也研究過1918年的大流感,我們現在採取的預防措施是對的,這是歷史告訴我們的,疫情是可以克服的,我們將會克服疫情。此時此刻我們應該過度保護,但不要過度反應。

而且我相信,我們將會從疫情當中得到意義。我很榮幸,能夠得到伊莉莎白‧庫伯勒‧羅斯家族首肯,讓我為悲傷加入第六個階段:意義。我曾和伊莉莎白深入討論,在「接受」之後是什麼。我感受到悲傷時,並不想停在「接受」這個階段。我想在那些最黑暗的時刻裡找到意義。而且我很相信,我們會在那些時刻找到光明。就算是現在,我們也發現能透過科技互相連結,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如想像中遙遠。我們發現,用電話也能談很久。我們很珍惜散步的時光。我相信,不論現在或是疫情結束後,我們都能持續找到意義。

問:如果有人已經讀完所有內容,但仍然感到難以承受悲傷,你會對他們說什麼?

答:繼續嘗試。單是說出這種感受是悲傷,就能帶來力量,協助我們感受到內心的情況。過去一週,有許多人告訴我:「我現在會告訴同事,我最近心裡很不好受。」或是「我昨晚哭了。」你說出來之後,就能感受到這份悲傷,讓悲傷越過你而離去。情緒要能移動。重要的是,我們要能認清自己正在經歷什麼。自助運動(self-help movement)有一個麻煩的副產品,就是我們成了第一代「對於自己的感受有所感受」的人。我們會對自己說:「我感覺難過,但我不該有這樣的感覺;別人的情況比我更糟。」但我們可以、而且應該在出現第一個感覺時就停止,別對這種感受產生感受。「我感覺難過。我就花5分鐘好好感受這份難過。」你該做的是感受自己的難過、恐懼、憤怒,別管其他人是否有什麼感受。抗拒感受對你沒有幫助,因為你的身體正在產生這份感受。如果我們允許各種感受產生,它們就會有秩序地產生,並為我們帶來力量。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會是受害者。

問:更有秩序地產生?

答:是的。有時候,我們試著不去感受自己的感受,因為心中有那種所謂「感受幫派」(gang of feelings)的印象。這種印象以為,要是我們感到難過,並讓這種感受進到心裡,這種感受就永遠不會離開。「壞感受幫派」就會折磨我們。事實是,感受會越過我們。我們感覺到某種感受,然後這種感受會消失,接著我們會感覺到下一個感受。並沒有幫派要來抓我們。要說我們現在不應該感到悲傷,這是很荒謬的想法。就讓自己感受那份悲傷,然後繼續前行。

(本文由史考特‧貝里納托(Scott Berinato)訪問大衛‧凱斯勒(David Kessler)。林俊宏譯,改編自2020年3月23日哈佛商業評論網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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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哈佛商業評論著《 哈佛商業評論最有影響力的30篇文章》,天下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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