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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前總理陸克文:經濟是習近平的最大軟肋

習近平用自己的方式,塑造這個時代的中國樣貌。圖/freepik
習近平用自己的方式,塑造這個時代的中國樣貌。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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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真正的政治弱點在於經濟。誠如前幾章內容所提,經濟並非習近平的政策強項,他對金融市場或是總體經濟管理的複雜性並不敏感。他近期對中國國內經濟成長模式的重大調整,如重視國家勝過市場,並對中國民營部門實施新限制等舉措,若使經濟成長、就業人數或生活水準因此停滯不前,習近平的領導地位將面臨實質的政治危險。我認為這是習近平的最大負擔,尤其考量到黨內菁英的批評者提出的未來經濟政治戰略與習近平截然不同。

為長期掌控所有權,習近平付出的努力並不限於脅迫手段。他還發展個人崇拜,將自己提升為黨員和廣泛中國民眾眼中的「核心領導人」。他被賦予具有象徵意義的新頭銜,例如「領袖」和「引領中國未來的偉大舵手」,和毛澤東成為唯二被賦予這兩個頭銜的領導人。但更驚人的是,在僅僅一個任期之後,習近平還成為了所有同名思想著作「習近平思想」的作者,而這作品被納入了黨章和國家憲法¹。二○二一年十一月六中全會通過一份官方歷史評估,宣布其具有「決定性意義」,將「習近平思想」定義為黨新世代的新意識型態正統,正式取代鄧小平過去定義數十載的意識型態。

「習近平思想」將帶領黨和國家邁向新的路徑,旨在處理先前未經掌控的資本成長帶來的「不平衡」、「不充分」和「不平等」問題。事實上,「習近平思想」是專門為習近平在政治、經濟和社會政策方面的調整提供理論依據,使其全面朝著親黨的國家干預主義新方向發展。「習近平思想」還延伸至外交和軍事政策指導,為中國新的大國地位開闢全新的路徑,同時也為中國為核心的國際新秩序制定新的原則和框架。

那些試圖在迄今出版的諸多「習近平思想」作品中找到特殊的首尾一致的理論或重新詮釋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的人,沒有看到重點。「習近平思想」具政治彈性,能夠容納並擷取新的政治和政策發展,藉此將習近平思想附著在這些發展之上,使其在意識型態上合法化。不過這並不代表「習近平思想」缺少實質內容,它主要由三個核心命題組成:(一)中國正統的意識型態由馬克思列寧主義、中國傳統和中國民族主義組成,三者的權重由黨的領導階層根據需求適時賦予定義;(二)該正統性兼容往左的政治和經濟,和往右的民族主義趨勢;(三)除了知識認知和道德合法化,新的意識型態將爭鬥合法化,成為國內外實現進步的必要實際手段。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共的術語中,「鬥爭」有多種形式,包含暴力和非暴力。

基於上述原因,在二○二二年底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之際,習近平國內的政治地位相對穩固,目前並無明顯敵手。他也會擔心卸下權力後將面對許多被他肅清或邊緣化的人的報復。此外,習近平對黨的整頓行動使任何潛在反對者都陷入焦慮、恐慌,更重要的是沉默。二○一三年以來,他將親信安插在黨內和軍事機構重要位置,因此不太可能發生大規模破壞穩定的內部或外部事件,不過我們應該密切關注二○二二年期間經濟表現對政治可能帶來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習近平已經掌握黨內意識型態的「制高點」,對於管理中共逾九千五百萬名黨員的規範性話語極為重要。習近平(如同毛澤東)已經成為黨的「首席思想家」,「習近平思想」甚至成為學生必修教材之一,這本教科書有個活潑的副標題是:「幸福都是奮鬥出來的」。

不過若馬克思列寧主義無法為習近平承諾的重大變革提出深具說服力的敘述,或是經濟發生衰退,習近平仍可以駕馭古老煉金術─中國民族主義,使其成為領導地位合法化的動力。習近平的公開語言充斥他對黑天鵝和灰犀牛事件的擔憂,代表他深切關注那些可能使他下台的力量,不過現階段唯有黑天鵝和灰犀牛事件同時發生,習近平才有可能會在二○二二年全國代表大會失去最高領導人的地位。倘若成真,另一個問題將是他的官方頭銜,例如他是否會繼承毛澤東黨主席的舊名。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消息,他將會持續掌握實質權力。因此,對美國總統而言,謹慎的做法為假設習近平於未來十年內的多數或全部時間成為美國的對手,除非他提前自然亡故。

¹編按:此指二○一八年中共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納入第五度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本文摘自陸克文著《可避免的戰爭:美國與習近平治理下的中國》,天下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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