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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年初一官員要上班!中國第一個「春節」在1914年

中國第一個「春節」在1914年,距今不過百年時間。圖/freepik
中國第一個「春節」在1914年,距今不過百年時間。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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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這個詞,出現在中國歷史上是非常晚近的事。民國以前,大年初一都稱作「元旦」或「元日」,這個名稱由來極古,在先秦《尚書.舜典》中就已出現。一直到辛亥革命以後,開始採用西曆,才把元旦這個詞讓給西曆1月1日,並將傳統的元旦改為春節。中國第一個「春節」在1914年,距今不過百年時間。

古人怎麼過年? 喝酒、吃辣!

古人過年要吃五辛盤、喝屠蘇酒。這種風氣從先秦就開始,一直到現在仍有部分地區保留一些流風餘韻。

《莊子》記載:「春日飲酒茹蔥,以通五臟也。」南朝宗懍《荊楚歲時記》的紀錄更加詳細,說元日這一天「長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賀。進椒柏酒,飲桃湯。進屠蘇酒,膠牙餳。下五辛盤。進敷於散,服卻鬼丸。各進一雞子」。周處《風土記》記載:「元日造五辛盤。」

什麼是五辛盤呢?

《風土記》的注說:「五辛所以發五臟之氣,即大蒜、小蒜、韭菜、蕓薹、胡荽是也(按:即今日的蔥、蒜、韭菜、油菜與香菜)。」其實就是以薄餅捲入上述這五種生菜食用。因為是春節的節令食物,五辛盤也往往叫春盤。東漢崔寔的《四民月令》:「立春日食生菜,取迎新之意。」

雖然習俗要吃這五種辛辣食物,但也有些人會更換為其他菜蔬。例如《類腋.天部.正月》引唐代《四時寶鏡》:「東晉李鄂,立春日命以蘆菔、芹芽為春盤,相饋貺。」蘆菔就是蘿蔔。

後來,春盤吃蘿蔔被廣大弘揚,尤其在明、清以後,春盤還特別選擇水紅蘿蔔,並且取了一個特別的名字,叫做「咬春」。清代潘榮陛在《帝京歲時紀勝》裡寫道:「新春日獻辛盤。雖士庶之家,亦必割雞豚,炊麵餅,而雜以生菜、青韭菜、羊角蔥,沖和合菜皮,兼生食水紅蘿蔔,名曰咬春。」

喝酒當然也是這一天的重要事項。例如前述的《莊子》中就提到春日飲酒,南朝《荊楚歲時記》裡更記錄了兩種酒,一是椒柏酒,一是屠蘇酒。

《荊楚歲時記》中記載:「俗有歲首用椒酒。椒花芬香,故採花以貢樽。正月飲酒先小者,以小者得歲,先酒賀之。老者失歲,故後與酒。」

而屠蘇酒似乎在後代更流行,例如宋代王安石非常有名的〈元日〉詩裡就說:「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這天喝酒,次序也很講究,要從年齡小者開始,老人最後喝。因為小孩子是多一歲,但對老人來說,這是生命逝去一年。所以,宋代蘇轍〈除日〉詩裡有一句:「年年最後飲屠蘇,不覺年來七十餘。」他最後一個喝屠蘇酒,就因為是全家年齡最大的那個人。這句實際上也是他在感慨自己年華漸去。

而蘇轍的哥哥蘇軾就豪爽一些,他在〈除夜野宿常州城外〉詩中說:「但把窮愁博長健,不辭最後飲屠蘇。」意思就是只要自己身體健康,每年最後一個喝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上面提到正月初一的飲食,在現代社會中已經不太流行了。我們更常見的是除夕晚上全家團圓吃的「年夜飯」。

此外,古人很早有除夕要守歲的傳統。西晉周處《風土記》記載,除夕之夜,各相與贈送,稱為「饋歲」;酒食相邀,稱為「別歲」;長幼聚飲,祝頌完備,稱為「分歲」;大家終夜不眠,以待天明,稱為「守歲」。這個時候的年夜飯還談不上豐盛,而越往後代,年夜飯就越受重視。據清宮檔案記載,乾隆49年,乾隆皇帝和家人們的除夕筵,單單豬肉就用了65斤(按:清代一斤約為596.816公克,65斤則約為39公斤),菜品就有六十多種。

大年初一民間遊樂,但官員不能放假

自漢至清,正旦朝會一直是宮廷內部慶祝新春的重要典禮,而且越至後代,禮儀規矩越繁瑣與森嚴。

漢代《漢官典職儀式選用》介紹了朝賀儀式:一是群臣覲見皇帝並進獻賀禮,最後為皇帝齊呼萬歲;二是在宮廷內賜酒擺筵,宴會在舞蹈與戲曲中進行;最後一步便是禮畢,群臣按規矩依次退場。

《東京夢華錄》裡詳細記載宋徽宗時期的元旦大朝會,參加者不僅包括宋朝的大臣,還有前來朝賀的各國使者,包括遼國、西夏國、高麗、南番交州、回紇、于闐、三佛齊(今蘇門答臘島一帶)、南蠻五姓番(今雲南一帶)、真臘(今柬埔寨一帶)、大理、大食(阿拉伯人所建立的伊斯蘭帝國)等。

而民間的活動自然更為歡樂。例如在北宋,正月初一叫年節,首都會特別開放「關撲」這種賭博遊戲,限時三天;在初一這天,大家會互相拜訪祝賀。此外,逛街也是大家的首選,街頭巷尾都是各種食物點心、生活用品的攤子,以及臨時搭建的棚架,賣帽子、梳子、珠玉首飾、衣服、裝飾用假花、領巾、抹額(按:將布帛織錦裁製成條狀圍在額前,並多飾以刺繡或珠玉)、靴子、鞋子等商品,還有販售各種小玩意兒的攤商。不僅如此,也有專門表演歌舞的娛樂場所。行人來來往往,車水馬龍。

南宋時期,正月初一這天還會賞燈,跟元宵節一樣。

 ▲〈太平春市圖〉(清代,丁觀鵬繪),描繪新春時節鄉間歡樂的景象。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圖/大是文化提供
▲〈太平春市圖〉(清代,丁觀鵬繪),描繪新春時節鄉間歡樂的景象。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圖/大是文化提供
▲〈歲朝歡慶圖〉(清代,姚文瀚繪),描繪過年時的情景:小孩們在庭院遊戲,老人們坐在廳堂上聊天,婦女們忙碌的準備食物,家中僮僕也忙著張燈結綵。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圖/大是文化提供
▲〈歲朝歡慶圖〉(清代,姚文瀚繪),描繪過年時的情景:小孩們在庭院遊戲,老人們坐在廳堂上聊天,婦女們忙碌的準備食物,家中僮僕也忙著張燈結綵。現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圖/大是文化提供

沒辦法親自拜年? 古人都送「明信片」

逢年過節,親朋好友互相祝福,是自古以來的傳統,但要在過年的短短幾天裡,逐一當面祝賀所有親友故交,確實有點困難。現代人一般都是用簡訊、社群平臺等群發拜年祝福,而古人也有他們的應酬妙法,那就是群發明信片來代表祝福。

《清波雜誌》載:「元祐年間,新年賀節,往往使用傭僕持名刺代往。」這種名片也叫「飛帖」,以至於形成「拜年不必進府門,送上名片抵見人。各處賀歲皆如此,贈予紙店大筆金」的狀況。

不過,要接受這些飛帖也很累,許多人家乾脆就在大門口放個過年專用信箱──用紅紙做成袋子貼在門口,用來接收這些「拜年明信片」。

這種風氣一直持續到明、清。明代才子文徵明〈拜年〉詩云:「不求見面惟通謁,名紙朝來滿敝廬。我亦隨人投數紙,世情嫌簡不嫌虛。」清代《燕臺月令》則形容北京的過年期間「是月也,片子飛,空車走」。

以前的爆竹,燒的是真的竹子

隨著定點燃放和禁燃禁放政策的推行(按:臺灣關於一般爆竹煙火施放限制,由各地方政府制定法規,規定可施放地點及時間等),大城市裡的煙火爆竹越來越少見,環保過年,值得提倡。事實上,爆竹在中國也經歷了漫長的發展變化。

在先秦時期,就有燃燒竹木用來辟邪的習俗。過年與爆竹產生關聯,應該早在春秋時期就已出現,但最早可靠的記載見於《荊楚歲時記》:「雞鳴而起,先於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惡鬼。」大年初一這天,雞鳴時分,家家戶戶都會早早起床,在庭前點燃爆竹,主要就是為了辟山臊惡鬼。

什麼是「山臊惡鬼」呢?據其引用漢代《神異經》所記載的傳說,在西方大山中,有一種只有一隻腳、身高尺餘的怪物,人要是遇到它,就會寒熱不調,容易生病,這個怪物就叫「山臊」。這種鬼最怕的,就是竹子在火裡燃燒時劈劈啪啪的聲音。這種風俗後來就成為過年的標誌習俗。這一時期還沒有發明火藥,所以爆竹都是燒真的竹子。

而在唐代的詩作裡,有不少關於爆竹的內容。例如元稹〈生春二十首〉中,就有「何處生春早,春生稚戲中。亂騎殘爆竹,爭唾小旋風」的句子;張說〈岳州守歲〉也描述「桃枝堪辟惡,爆竹好驚眠」的跨年情形。

不過,要論關於爆竹最有名的詩句,莫過於北宋王安石的〈元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在劈劈啪啪的爆竹聲中,送走了舊年,迎來了新年。人們飲美味的屠蘇酒時,又有和暖的春風撲面而來,好不愜意!

當然,也有老詩人會在爆竹聲中,因為感慨歲月流逝而傷心,例如劉克莊〈歲除〉中就寫道:「兒童燒爆竹,婦女治椒花。獨有龍鍾叟,淒涼感歲華。」

隨著火藥的發明,唐代初年,人們把火藥裝到竹筒裡,用引線點燃,「爆竹」這個詞才變得名副其實。到了宋代,則開始用紙筒代替竹子,爆竹就和今天我們所見的鞭炮很接近了。明、清時期,爆竹種類越來越多,清代《帝京歲時紀勝》中記載的爆竹就有雙響震天雷、升高三級浪、霸王鞭、竹節花、泥筒花、金盆撈月、疊落金錢等各種名稱,還有在地上盤旋的「地老鼠」、在水中的「水老鼠」等特色爆竹。《紅樓夢》裡也提到滿天星、九龍入雲、平地一聲雷、飛天十響等爆竹名稱。

金庸《神雕俠侶》中,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場景:楊過在郭襄十六歲生日時,送上了三份禮物,其中第二件禮物是那晚襄陽城上空絢麗的煙火,在煙火爆炸之後,天空中出現一行字「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壽」。並且以此為信號,焚燒蒙古大軍的糧草。很多讀者紛紛感慨,這是郭襄一生中收到最獨特的禮物。

在真實的歷史中,宋代煙火確實很先進。唐代時煙火已經出現,發展至宋代就更為先進,南宋《武林舊事》記載:「宮漏既深,始宣放煙火百餘架。於是樂聲四起,燭影縱橫。」書中還記載,正月初一這天「午後,修內司排辦晚筵於慶瑞殿,用煙火,進市食」。

至於明、清時期,煙火水準更高了,《紅樓夢》第五十四回,就有賈府在春節期間放煙火的記載:「賈蓉聽了,忙出去帶著小廝們就在院子內安下屏架,將煙火設吊齊備。這煙火俱系各處進貢之物,雖不甚大,卻極精緻,各色故事俱全,夾著各色的花炮。」

▲〈歲朝圖〉(清代,張宏繪)。歲朝圖是專為慶賀新年而作的畫,約起源於宋代宮廷。圖/大是文化提供
▲〈歲朝圖〉(清代,張宏繪)。歲朝圖是專為慶賀新年而作的畫,約起源於宋代宮廷。圖/大是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侯印國著《史官不提的中國文明史:正史不記載,但決定人怎麼活的大事!文獻搜尋、出土文物佐證,最有感的歷史是生活。》,大是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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