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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你活出什麼樣子?揭開青年就業悶鍋

隨著90年代初期廣設大學政策推展,高學歷人口由過去鳳毛麟角,變成過江之鯽。圖/Freepik
隨著90年代初期廣設大學政策推展,高學歷人口由過去鳳毛麟角,變成過江之鯽。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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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後時代經濟難題浮現,全球都有青年就業失衡的現象,這背後不只是單純的供需問題,還包括政策僵化、薪資負成長、跨世代溝通障礙等現況,如長此以往,不免令人憂心,就業與缺才將成為更矛盾與難解的問題。為此,工商財經網製作「大缺工時代 人才去哪了?掀開青年就業悶鍋」專題,希望透過專家客觀的分析與新世代吐露的心聲,探討如何為青年創造更令人期待的就業環境,與此同時,也期待青年們充滿活力、跨界學習,在就業之路上,勇於探索未知的世界。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希望自己可以更早意識到『工作是什麼』。」畢業於政大財務管理系、台大財金所,34歲的小酒館經營者林太乙,是標準的Y世代(Generation Y)。從來沒有踏足過一天的金融業的他,生逢台灣高等教育普及化年代,如今已是職場中生代。

林太乙在高三時最想念的科系其實是哲學系,考量生計才選擇商院財管系所,之後繼續攻讀台大財金所,唸完碩一即中斷學業去當兵,認真思考可能無法適應辦公室文化,加上對烤肉著迷,他有了開店的想法。

首次開店因與朋友理念不合而收場,待業的兩年,他擔任全職Uber Eats外送員,自嘲可能是學歷最高的外送員,不過「這是個夢幻職業,不用面試、可自己決定上下班時間,跑得多就賺得多,大概一周跑不到40個小時,月入就4萬。」

重啟開店生涯後,林太乙對店租、水電、人員結構等成本進行整體評估,發現以往在商學院的所學是有幫助的,「但可能不需要用到7年的學習時間」。儘管薪水相較在金融業工作的同儕差距不小,偶爾不免自我懷疑,但憶及初衷,「我不想去做我不喜歡的事」,加上工作中可將興趣分享予來客,他因此獲得很大的成就感。

畢業於師大英語系的Verna,在大四畢業前感到迷惘,畢業季的就業博覽會對就業幫助有限,班上當老師的不多,而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法國餐飲品牌擔任內場儲備幹部,之後愛上健身,她開始學習相關知識並轉行當健身教練。如今十年過去,「這行迷人的地方是,可以與人面對面接觸,不會單調,另外運動是我喜歡的生活方式,推薦做自己認可的事比較真誠,也能做得久。」

這算不算「高學低就」?林太乙說,「高」代表分數高?「低」就一定是低薪?他認為沒有什麼叫「低就」,因為每個職位都一樣重要,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有自己的位置。且AI飛速發展,目前的「高就」專業未來或會被科技取代,反而很多基層工作中的隱形價值,例如服務業的待客之道等,仍會是真正需要的就業需求。

疫情加劇不平等  高學低就是全球普遍現象

這是兩個勇於追夢做自己的例子。不過根據國際勞工組織年初公布的《世界就業和社會展望趨勢》,經濟放緩可能迫使工人接受質量較低、薪酬較低、缺乏就業保障和社會保護的工作,COVID-19的衝擊加劇此一不平等現象。而「高學低就」(Underemployment)是全球普遍的現象,這讓部分國家青年失業率急速攀升。

大陸今年5月失業率續創歷史新高,來到20.8%,這震驚了大陸政府,亦讓經濟學家示警,高學低就、青年選擇躺平的現實,已撼動其社會價值觀及穩定。而在歐盟,青年失業率在4月達到13.8%,雖略有下滑,但各國差距甚大,以服務業為主的國家情勢仍然嚴峻,在台灣,4月青年失業率為11.37%,較上月下降0.6個百分點,但仍持續雙位數成長,且高於亞洲大多數國家。

事實上,台灣疫後經濟表現並不差,2021年台灣GDP成長創高來到6.53%,2022年雖不保3,但人均GDP已超車韓國,惟與經濟成長不一致的是,2021年台灣工業及服務業受雇員工全年薪資中位數為50.6萬元, 平均數為67萬元,顯示有一半的受雇員工全年總薪資低於50.6萬,且因低於平均數人數比率達到68.31%,意味著有68.31%的受雇員工收入未達平均年薪,比率創下歷史新高。

不禁要問,如若經濟數據表現相對亮眼,為什麼反映在薪資上讓人感到這麼無力?

再根據主計總處估計,2001年具大學以上學歷而從事基層勞力工作者只有2萬,占117萬名大學以上學歷就業者僅1.8%,2022年此一比率升至11.3%,21年來已提升5倍之多,這意味著愈來愈多高學歷者只能找到基層勞力的工作。

依據家庭收支調查,1995年有研究所學歷者每年可支配所得的中位數是84萬元,歷經二十多年,於2021年只微升至88萬元,若以物價指數平減,高學歷者的收入非僅沒有成長,還大幅倒退。至於大學學歷者的處境更慘,其可支配所得中位數由1995年的63萬降至2021年的53萬,如果以薪資變化來衡量「高學低就」,多數高學歷者的處境確實是如此,而且情況未見改善。

低薪高工時抹殺熱情 餐飲缺工卻留人不易

現年30歲,任職於某連鎖餐飲集團的林姓副主廚表示,疫後新進餐飲人員大多月薪3.6萬到3.8萬元,時薪也是從180元起跳,不過缺工讓平均工作量變大,「原本需要7個人的工作,現在變成5個人」,讓人員流動性變大。林副主廚從高職到中國海洋技術學院念了7年的餐飲,學以致用的他直言:「這個行業很辛苦,剛畢業時月薪不到2.6萬,一天工時10小時,體力消耗很大。」當時的70個同學留在餐飲業的剩下7人,多數人做了3到4年就轉行。

畢業於智光商職餐飲科的李財永正是如此,從事餐飲工作4年後轉行當業務,他賣過房、車及土地,也當過保全,因深感得做個具備經驗、技術的工作,31歲他再轉行做冷氣學徒,現職是冷氣維修技師。李財永說,自己接案子的師傅,夏天真的有10來萬,但冬天就很兩極。與餐飲相比,做冷氣更苦,要曬太陽、要爬高,也要會基本的水電原理。但在職涯上繞了一大圈,具備業務經驗,學成後反有助於接案,李財永以自身重做學徒為例,「對工作有熱忱、可學以致用及賺到錢,才能做得長久。」

大缺工危及經濟發展? 企業應反思如何用才

值得注意的是,《紐約時報》年初竟評論,工程人才短缺問題,將成為台灣半導體維持優勢的挑戰。台灣工總也疾呼,缺工缺才已危及企業生存、國家經濟發展。不過,疫情影響與少子化是導致就業市場失衡的重要原因,但不是全部,人才錯置(Mismatch)無疑使情況惡化,而這部份體現在技職教育方面尤為深刻,政策的保守與企業亂搶才,都要負很大的責任。

國立台灣科技大學校長顏家鈺受訪時表示,以教育經費投注來看,科大遠不如普大。2022年政府編列高教司預算約159.6億,技職司約為89億元,前者接近後者的1.8倍。以可取得的2018學年資料來看,平均每位學生每年獲得的教育資源方面,一般大學生約2.3萬,是技專生的1.4萬的1.6倍。

再者,顏家鈺表示,大部分科大畢業學生出路都很好,但台灣確實出現人才缺口,「讓台積電把人才搶光是很不健康的」。不可否認在台積電大舉徵才後,缺才情況難以平衡。不過,中小企業對自身的了解也並不夠,「廠商都比較喜歡科大學生,但不只要選好的、還要便宜的,這是要改變的觀念。」

科技大學的畢業生仍是企業需求的大宗,應該讓科技大學也有教育的光譜,而不是一致性規定所有科技大學都跟從,他建議,例如台科大偏向研究,希望學生到企業不僅是技術熟悉,還要有研究的能力。以企業而言,可能只需要學生能操作機器就好,但整個社會應該有一個光譜,這樣才能讓不同學校,訓練出不同領域的人才。

職場跨界學以致用 重點在擁一技之長

「我知道自己不擅長念書。」復興美工、台藝大二技畢業的江雅璇,與南英商工、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化妝品應用與管理系畢業的Kira的感受相同,華人社會普遍推崇「唯有讀書高」的價值觀,但作為自由接案設計師的江雅璇比較幸運,家人倒是鼓勵小孩多學技能。喜歡藝術的她,在就學方面算擇其所愛,「很多學生讀了4年畢業即失業,很多公司會需要有經驗的,花同樣的時間讀書,我可以比別人早入職場,所以讀大學時是一路忙到結束的。」

Kira在17歲投入美髮業,中華醫事科技大學化妝品應用與管理系畢業後就自行開業,目前他是位「YouTuber」,副業是美髮師。回想最初和女友迷上夾娃娃機,上網作功課時發現較少人分享相關內容,所以他和女友開始拍攝影片放上YouTube,首月頻道收益就有3萬元,兩年多後月收益破10萬元。Kira索性收掉美髮店做個全職的YouTuber。

結婚生子後,頻道內容轉而分享親子生活,來自YT的頻道月收益大概是6到7萬元,加上其他商業合作,每月仍有10幾萬的收入,YT頻道已逾40萬訂閱的Kira說,「這工作有趣又有錢賺。」Kira對行業消退的可能也有所準備,「現在的工作型態很自由,可以邊陪小孩邊工作,就算以後不當YouTuber,也可以回去做美髮。」

畢業季又到了,對比相關機構搶公布的熱門科系、職業薪酬、企業最愛用大學排行榜,Y世代與Z世代在受訪時,更著重於表達創造一技之長、不排斥跨領域學習的實戰經驗。但相信走過來時路,他們也必定認為,自己可以擁有的不止是這些,而是更值得期待的工作環境與前景。探討青年就業問題,必須涉及教育政策革新、社會觀念及企業經營模式,在聆聽新世代心聲與專家分析後,就讓我們掀開這青年就業悶鍋吧。

專題》掀開青年就業悶鍋

畢業後,你活出什麼樣子?揭開青年就業悶鍋

透視陸青就業困境 學歷是下不來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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