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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民企都不易 中國2023經濟成長目標恐難達成

  •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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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究竟有多糟?宏觀來看,最新的經濟數據顯示,如果下半年沒有進一步的財政與貨幣政策公布,或是推出幫助民企的實質政策,全年將無法達到5%左右的經濟成長目標。

中國在去年12月上旬放鬆嚴格的防疫措施,今年第1季在消費等各項數據曾出現反彈,但第2季又出現疲弱。第2季經濟成長率6.3%是基於去年封控低基期下的表現,不如預期;剔出低基數影響,第2季的兩年平均增速僅為3.3%。

每日經濟新聞引述經濟學家、上海財經大學校長劉元春說,若下半年經濟只是延續目前的態勢,恐難完成全年5%的增長目標。若要完成此目標,意味著下半年經濟增速必須達到4.6%至4.7%。為此,穩增長、穩就業、控風險的力度必須進一步強化。

最為人關注的是16-24歲青年失業率已經連續3個月突破20%。即使是官方公布3月份此數據為19.7%,有北大學者指出,當月實際青年失業率最高上看46.5%。

青年失業率之所以受矚,是因為這是人生職涯的起點,往往影響了後來的發展機會;另一方面,吸納青年就業的能力,也反映出企業創造新職位的能力,而當前中國這個市場能力顯然不足。

在宏觀數據之外,日常生活的觀察也能透露有關經濟民生的變化。

曾經必須排隊才能用餐的海底撈,現在不用排也吃得上飯。夏日夜晚的上海愛琴海購物商場,戶外廣場上許多家庭在散步休閒,孩童奔跑嬉鬧;但是一走入商場內,人潮明顯變少。「消費降級」開始頻繁出現在中國媒體的報導中。

疫情3年讓中國人更珍惜自由出行的機會,但是否消費、怎麼消費是另一回事。

同樣的情況反映在今年的「五一長假」和端午假期,和疫情前的2019年同期相比,端午出遊人次增加12.8%,但人均消費少了14%;考慮到交通與住宿這類支出差異不大,這意味著其他「可選性消費」被壓縮得更厲害。

只要失業率不改善、民眾收入不增加,消費就不可能大幅增加。今年上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年增8.2%,但4、5月的增速受到低基期影響數值較高,6月單月的增速僅3.1%,消費占中國GDP比例逾50%,如果此增速維持,將無法拉動5%的經濟成長率。

而在遠離主流媒體關照的三、四線城市,情況更糟。曾是中國知名鄉鎮黨委書記的李昌平,7月上旬發表一篇文章,談要警惕縣城經濟萎縮到只剩下「公僕經濟」。

這篇文章說,中西部地區很多縣市,年財政收入人民幣2到6億元,靠著中央的轉移支付,年支出卻達幾十億甚至更多,因為養了幾萬名公務員和準公務員,所以吃吃喝喝還是很熱鬧,但是工業園區和房地產就冷冷清清。縣城的經濟,實際上只有靠教育、醫療和罰款產業為龍頭。

這篇文章指出了縣城產業凋敝的景象,對官方想發展縣域經濟不啻為當頭棒喝。

從企業的角度來說,有不同的苦惱。

在上海一群50多歲、社會中堅分子的聚會上,一名養老住宅設計公司的主管說,今年以來,生意難做,「做更多的活,賺更少的錢」。他解釋,因為「國進民退」,現在很多客戶與潛在客戶是國企,合約都還沒簽,就被要求要做很多事,競爭者也變多。擁有外國籍的他直說,自己也考慮要「潤」(run的諧音)了,到國外過退休生活。

這一波民營企業走下坡的情況,可追溯至2018年,當時民間開始出現不利民營經濟的言論;到了2021、2022年,多家民營企業經營困難,基於自救等原因,讓國資入股甚至併購,形成「國進民退」的態勢。

今年上半年,民間固定資產投資人民幣12兆8570億元,年減0.2%,顯然民企對未來發展預期不佳。然而,民營企業的蕭條不振,對於吸納就業、經濟成長與創新發展都不利,這讓官方感到緊張。

中國黨、政高層已開過多場與提振民企信心相關的座談會,中共總書記習近平還保證「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家是自己人」,中共中央和國務院更在7月19日發布「促進民營經濟發展壯大的意見」。不過,這些立場性和原則性的內容如何化為實際的行動,真正幫助到受疫情及國內外因素衝擊而奄奄一息的民營企業,仍有待接下來實質性政策的公布。

對很多中國人來說,並不是今年才突然發現經濟變得不好。自2013年習近平上台後提出「新常態」後,多數人就意識到不可能年年再有高速經濟成長。

不過,彼時在網路大公司工作仍是令人豔羨的行業,近幾年官方對平台經濟、房地產、補教業和直播主大力整頓,加上疫情封控、中美經貿科技戰等影響,本地媒體越來越多關於高薪家庭突然遭降薪或失業以至於付不出房貸、必須賠售房產的報導。

當前的中國和1990年代陷入經濟停滯的日本不同,中國此時仍是貧富差距很大的發展中國家,醫保和養老金體系仍有待更好的改革,經濟停滯甚至衰退,將曝露出更多社會安全的問題。

對中共來說,經濟發展的紅利逐漸消失,將帶來更多深層次的問題。譬如:2020年中國宣布「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靠著政府龐大財政轉移支付撐起來的「脫貧」,會不會5年內再度返貧?中共向來對退休幹部在醫療上給予優渥待遇,但民眾的醫保福利不斷面臨調整甚至降級的情況下,官方會不會減少退休官員的醫療待遇?這些對於政治穩定的影響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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