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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星》五百大企業利用它 避免受到災難性衝擊

《黑天鵝投資大師們》書摘精選

Ryskex試圖為系統性風險定價,用美元來衡量黑天鵝事件。圖/freepik
Ryskex試圖為系統性風險定價,用美元來衡量黑天鵝事件。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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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攻擊、氣候災難、恐怖主義、流行病、致命的停電、叛逆AI、充滿極端的未來。這是馬克斯.施瑪巴赫(Marcus Schmalbach)的世界,他的老本行,他的事業。這位年輕的德國保險業高管是Ryskex的執行長兼創辦人,Ryskex是一家專注於系統性災難的新型保險公司,例如摧毀公司供應鏈的颶風、導致航空公司機隊停飛的致命事故、破壞公司聲譽的網路攻擊、導致大批員工死亡的病毒。

施瑪巴赫利用人工智慧與區塊鏈,創造了一種全新、可交易的資產類別:系統性風險。有了Ryskex,避險基金與銀行可以買賣系統性風險,就像買賣一蒲式耳玉米那樣。《財星》五百大企業可以利用它來避免自己受到災難性衝擊。

在二○一○年代的末期,這仍是一種剛起步的商業模式。一開始,施瑪巴赫就像史匹茲納格爾剛創立寰宇那樣,他推出商品獨特又奇怪,幾乎乏人問津。後來,新冠疫情爆發,系統性風險突然具體了起來,變成大家每天在早報上(或早上喝咖啡刷推特時)看到的東西。二○二一年底,施瑪巴赫已談定六筆交易(該公司在柏林與紐約都有辦事處)。他的客戶包括兩家為因應氣候變遷事件而投保的汽車製造商,以及一家為了避免業務中斷(例如因疫情衝擊)而投保的歐洲大型航空公司。

這不是普通的保險。這些合約是以區塊鏈簽訂,區塊鏈是一種可有效追蹤金融交易的網路帳簿。傳統的保險可能需要幾個月或幾年的時間才能理賠,這種保險不一樣,它是所謂的參數型保險(parametric insurance)。有了參數型保險,只要達到某個觸發點,理賠就會自動發生。假設X公司買了Ryskex保險,以防毀滅性的大洪水導致其股價下跌二○%。當洪水氾濫導致股票下跌時,理賠會透過區塊鏈自動執行。承擔風險的人(亦即提供保險的人)通常是渴望獲得穩定保費的避險基金,就像那些出售崩盤時可獲利的遠價外賣權給寰宇的公司。

很難知道這種概念是否會成功。施瑪巴赫認為,系統性風險代表著一兆美元的資產類別(或許更多)。Ryskex的有趣之處在於,它試圖做一件保險業大多認為不可能的事情:為系統性風險定價,也就是說,用美元來衡量黑天鵝事件。

施瑪巴赫從小就受到保險業的一個特點所吸引。歐洲的再保險業每年都會舉辦兩次大會(再保險是指保險公司為了出乎意料的鉅額理賠而買來自保的保險),其中一場在蒙地卡羅(Monte Carlo),另一場在巴登—巴登(Baden-Baden),那是位於德國西南部「北黑森林」 (Northern Black Forest)的一個古雅溫泉小鎮,施瑪巴赫就是在那裡成長的。每年當地都會突然湧現一大群穿著考究的企業人士,他們戴著名錶,開著跑車,看起來相當富有,施瑪巴赫也想加入他們的行列。

在大學修了保險學後,他加入德國金融巨擘安聯當實習生,後來又到另一家德國巨擘慕尼克再保險公司(Munich Re)任職。在那裡,他開始攻讀博士學位,也教授保險與金融課程。

二○一五年的某天,下課後,一名學生走向施瑪巴赫。「區塊鏈正在發生一些事情,」他說,「感覺越來越重要,我覺得那會摧毀你所在的產業。」

施瑪巴赫長久以來一直在尋找取代傳統保險形式的替代方案。他覺得傳統保險形式變得效率低下,受到冗長、墨守法規、極其複雜的貨幣供給鏈所阻礙。學生的話促使他開始研究區塊鏈,他很快就意識到區塊鏈是提供保險的替代方法。區塊鏈提供所謂的「智慧合約」,那是一種軟體,可以在符合某些條件時自動執行交易,這使它成為參數型保險的理想工具。參數型保險正是施瑪巴赫的專長。如果一家航空公司為可能衝擊其營運的五級颶風投保,當五級颶風真的發生並損及航空公司的事業時(達到某些具體指標,例如機場關閉逾一週),那個合約就會立即觸發並支付賠款。

施瑪巴赫回想起二○○八年他攻讀博士學位時讀過的一本書:《黑天鵝效應》。一場災難性事件(亦即黑天鵝事件)使特斯拉或蘋果這樣的大公司破產的機率有多大?《財星》五百大企業面臨的生存風險是什麼?什麼樣的事件可能對一家公司的資產負債表產生不可逆的深遠影響?

我們可能無法想像特斯拉或蘋果突然破產。二○○八年,大家也無法想像貝爾斯登、雷曼兄弟或AIG破產。「這是系統性風險。」施瑪巴赫告訴我,「網路攻擊、流行病、氣候變遷… …因此,我們為它定義,並把風險設計成一種資產類別。」

他放眼整個保險業,以尋找為罕見災難性風險提供保險的類似策略,卻發現只有一家保險公司提供這種保單:有數百年歷史的英國著名保險公司倫敦勞合社(Lloyd’s of London)。伊莉莎白時代,愛德華.勞埃德(Edward Lloyd)在泰晤士河附近創立的勞埃德咖啡館(Lloyd’s Coffee House),是水手與船東最喜歡的聚集場所。船東(其中有很多人擁有奴隸船)開始對一種為托運人設計的熱門商品感興趣:海上保險。災難保險就是從那個概念發展而來。

施瑪巴赫詢問勞合社的熟識,他們是如何評估及定價系統性風險。他很快就發現,他們沒有一個嚴格的模型,是全憑感覺設計。與其說是風險管理,不如說是賭博。

他認為Ryskex得自己開發模型。於是,他聘請一些特別擅長AI的分析公司,開始把大量資料輸入他們的模型,以編制出一套全球風險指數,讓Ryskex可以拿來衡量個別企業的風險。那個模型從網路上收集資料,尋找極端事件的型態與相關性,並掃讀《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報紙。那個模型不是像索耐特的LPPLS模型那樣專注於預測極端事件,而是根據多種因素來評估機率,以協助客戶更瞭解他們在災難發生時的曝險。例如,美國的暴力事件顯著增加時,通常會導致前往美國的歐洲人減少,那可能會損害航空公司的獲利;恐怖攻擊爆發,會導致汽車銷量下滑;萬一新冠疫情再掀一波,那個模型會顯示你的供應鏈會發生什麼。

施瑪巴赫使用他的A I系統,開發出VUCA世界風險指數(VUCA World Risk Index)。VUCA是波動性(volatility)、不確定性(uncertainty)、複雜性(complexity)、模糊性(ambiguity)的縮寫。一九八○年代末期冷戰結束之際,美國陸軍戰爭學院(U.S. Army War College)引入VUCA。後來許多產業及大批企業管理顧問也採用VUCA,作為幫高管因應危機與災難的模式。施瑪巴赫的演算法採用這個指標,並把它自動化,以衡量流行病、網路犯罪、全球暖化、恐怖攻擊等風險。理論上,該指數可以顯示企業的脆弱性,以及如何利用該模型來限制自身的風險。

目前為止,這還只是概念。也就是說,施瑪巴赫有一個獨特的想法,但沒有客戶。他必須走進市場,引起大家的興趣才行。他接觸的多數公司都對此不感興趣。他意識到,他的推銷方法錯了,他不該把它當成保險來推銷。後來,他改口說,那是風險融資。他解釋,你暴露在這種風險中。只要你支付X金額,就可以降低這個曝險—就像寰宇的投資者花錢消除(或至少降低)崩盤的風險那樣。這種推銷方式似乎對幾家公司有效。

接著,他開始接觸華爾街中他認為可能有興趣為那些風險融資的機構:投資銀行。他去拜訪摩根大通、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公司的高管。他們的一致反應是:我們為何要那樣做?那似乎太冒險了。

施瑪巴赫開始與約翰.湯姆森(John Thomson)討論他的計畫。湯姆森是保險業的資深人士,也是哈特福德大學(University of Hartford)巴尼商學院(Barney School of Business)的副院長。湯姆森認為這個概念很棒,但也可以理解施瑪巴赫面臨的挑戰。湯姆森告訴他,他最大的錯誤是在佛蒙特州成立這家公司,因為那裡很適合某些類型的保險公司,但缺乏金融資源。

湯姆森告訴施瑪巴赫:「如果我是你,我會以不同的方式來看待這件事。你需要接近世界金融之都,佛蒙特州的伯靈頓不是這種地方。我覺得你應該盡可能地靠近紐約、紐澤西、康乃狄克這三州,那裡才是世界金融之都,那是更好的地方。」

施瑪巴赫說:「佛蒙特州的人說他們想跟我合作。」他指的是該州的保險監管單位。

「他們當然會那樣說。」湯姆森回應,「但那不重要。」

湯姆森的意思是說,施瑪巴赫有一個有趣的概念,但缺乏金融資源。

他應該去有錢的地方。

二○二○年的秋天,施瑪巴赫接到康乃狄格州的保險監理官員安德魯.梅斯(Andrew Mais)的電話。梅斯從湯姆森那裡聽到施瑪巴赫的概念,很感興趣。他覺得,新冠疫情期間,保險業的應對很糟,讓許多企業面臨無法預見的風險。保險公司也無法避免企業與家庭受到極端氣候日益嚴重的衝擊。

梅斯告訴施瑪巴赫,他可以幫他取得湯姆森所說的金融資源。

他指的是塔雷伯與史匹茲納格爾的老地盤—避險基金群聚的地方:康乃狄格州的格林威治。

施瑪巴赫很快就去格林威治,逐一造訪每家避險基金公司。許多公司對那個概念抱持懷疑的態度。那種產品可能風險很高,因為區塊鏈機制使理賠幾乎完全自動化—通常是在四十八小時內理賠,不像一般保險公司是幾個月或幾年後才理賠。這表示,提供保險的避險基金需要隨時準備好理賠。此外,那也與龐大、某種程度上無法量化的風險綁在一起。

但有些公司對此很感興趣。那種交易有一些有趣又複雜的面向,像花蜜吸引蜜蜂那樣,吸引著偏重計量的避險基金。到了二○二一年底,施瑪巴赫已簽訂六筆合約,價值約三十億美元(也就是說,那些產品承擔了三十億美元的風險)。

到了二○二二年,施瑪巴赫再次聽從湯姆森的建議,在康乃狄格州的哈特福德(Hartford)開了辦事處,那裡離該州的保險監管機構很近,離格林威治僅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從好的方面來看,想要避免網路攻擊、野火、洪水等系統性風險的公司看來為數不少。企業界的高管告訴施瑪巴赫,氣候相關風險是他們最大的擔憂。加州、德州、佛羅里達州和其他地方的公司越來越擔心颶風、大洪水、野火衝擊他們的設施與供應鏈。

另一個令人擔憂的問題是,隨著監管機構日益要求公司在報告中披露碳排放量,公司的供應鏈深處隱藏著碳排放的風險。一家德國豪華車廠告訴施瑪巴赫,它越來越擔心其延伸供應鏈所產生的碳排放量,比報告中披露的還多。萬一監管機關發現該公司提交的排放報告不準確,該公司可能面臨數十億美元的罰款。它擔心的不是它的直接零組件供應商,甚至不是這些供應商的供應商,而是延伸得更遠,往供應鏈底下延伸好幾級的供應商。例如,如果泰國一家公司供應的一種成分最終進入其汽車的油漆中,而這家泰國公司又是溫室氣體的主要排放者,這家汽車製造商擔心,它可能會因為沒有披露這個資訊而遭到罰款,即使它根本不知道那些排放情況。

不過,當施瑪巴赫把保護這家德國車廠的金融商品提交給避險基金時,那些基金想收的保費遠比德國車廠肯負的還高。事實證明,無形的系統性風險可能很難用一個具體的金額來衡量。

公司面臨的另一個日益嚴重的氣候相關風險是,美西野火的失控蔓延。微軟、Google、蘋果、亞馬遜等科技巨擘在美西設立了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大型資料儲存中心。如果火災造成停電,導致這些公司的資料中心癱瘓,使他們的所有客戶跟著業務停擺,這可能嚴重影響聲譽與財務。這種事件的發生機率很低,卻有災難性的嚴重衝擊。

解決方案是:Ryskex及它找來的避險基金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天曉得Ryskex會不會成功。二○二二年,隨著歐洲爆發一場重大的陸戰,核戰再次成為嚴重的威脅,每個人都擔心系統性風險。氣候變遷、沒完沒了的疫情、總是迫在眉睫的網路攻擊威脅—世界似乎一直處於即將陷入某種新災難的邊緣。Ryskex似乎可為那些想要避免這類緊迫威脅的公司提供一種解決方案。

對施瑪巴赫來說,認為這個概念可能奏效並不瘋狂。歷史上有很多小眾金融工具變成華爾街核心商品的例子。一九七○年代,很少交易員聽過選擇權,更遑論如何定價了。一九九○年代,另一種有保險性質的商品—信用違約交換(CDS)—只不過是華爾街越來越多計量分析師在白板上勾勒出來的一種理論結構。但是到了二○○八年,價值數兆美元、歐元、日元的信用違約交換就像傳染性病毒一樣,在全球金融體系的內部蔓延開來。

後來它們爆炸了,導致系統崩解,差點無法復原。

文章來源:史考特・派特森著《黑天鵝投資大師們:洞悉極端事件的本質,在混沌時局發現投資機會的那群人》,天下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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