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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伊朗政策大錯特錯?美國前國務卿龐培歐回憶錄解密

《絕不讓步:龐培歐回憶錄》書摘精選

前美國務卿龐培歐。圖/美聯社資料照
前美國務卿龐培歐。圖/美聯社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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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美國前國務卿麥克・龐培歐是川普外交團隊的核心人物。他在2016年受命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2018年接任國務卿一職,成為川普內閣中唯一任職四年的國家安全成員。他作風強硬,抨擊中國人權議題、批評伊朗與恐怖主義的關係、推動北韓去核化、以行動支援以色列。種種打破固有外交政策格局的作法,引發外界側目與爭議,但他自認秉持美國建國原則和基督教信仰,並致力在全球促進民主與自由。本文摘自龐培歐回憶錄《絕不讓步》。

我的飛機離開布魯塞爾,並沒有回頭向西飛越大西洋,而是前往中東。現在該加強美國的另一個盟友群,迎接眼前挑戰了。在這個世上最難搞的區域,最嚴峻的挑戰來自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自一九七九年伊斯蘭革命以來(那其實是一群激進分子發動並被宗教狂熱分子劫持的政變),伊朗及其人民一直由什葉派(Shia)伊斯蘭政府統治。一九八九年以來,在大阿亞圖拉阿里.哈米里(Ali Khamenei)的領導下,這個殘忍無情的神權國家在國內外推行所謂的「伊斯蘭革命」。這就是為什麼前國務卿亨利.季辛吉(Henry Kissinger)一度表示,「伊朗必須決定它是想成為一個國家還是一項事業」。早在一九七九年就有證據足資證明該政權世界觀扭曲,在前任最高領導人何梅尼(Ruhollah Khomeini)的指揮下,暴徒襲擊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劫持五十二名人質,長達四百四十四天。時至今日,伊朗政權是一個恐怖組織網絡的幕後主使,想建立伊朗控制的「什葉派新月帶」(Shia crescent),不只伊朗,也包括伊拉克、黎巴嫩、敘利亞和葉門。

這個政權視美國人為狙擊目標:深遠影響我人生觀的貝魯特軍營爆炸案,就是伊朗最重要傀儡民兵組織真主黨的雛形所策劃。伊朗的其他惡行還包括一九九六年在沙烏地阿拉伯霍巴塔(Khobar Towers)爆炸案造成十九名美國飛行員身亡,以及歐巴馬執政期間,十名美國水兵遭羞辱和扣押。

在我們的時代,什葉派伊朗政權甚至與遜尼派(Sunni)蓋達組織找到共同目標。忘掉你以為遜尼派和什葉派對立會阻礙合作的看法吧。正如我在二〇二一年一月明確揭露過的,德黑蘭如今是蓋達組織高階領導層的大本營。沒錯。蓋達組織的行動總部不在阿富汗東部的托拉博拉(Tora Bora) 或巴基斯坦,也不在敘利亞或伊拉克,它在伊朗首都。伊朗的阿亞圖拉窩藏了在九一一事件謀害近三千名美國人的犯事組織頭目。奧薩瑪.賓.拉登(Osama bin Laden)在二〇一一年遭海豹突擊隊擊斃的幾年前,曾寫下:「伊朗是我們資金、人員和通訊的大動脈……除非迫不得已,沒必要與伊朗作戰。」

伊朗政權實質上是恐怖組織。但和大多數恐怖組織不同,在伊斯蘭革命衛隊保護下,這個政權擁有一切治國工具:國際公認的邊界、駐聯合國外交官、法定貨幣,以及全面控制大量油田、銀行以及伊朗經濟的其他部門。企圖在全球各地襲擊猶太人,慣常發表摧毀以色列和美國的可惡言論——我希望推特(Twitter,現已改稱X)醒著的審查員會像審查普通保守派人士的言論一樣,花同樣多的時間審查阿亞圖拉的種族滅絕論。總統問:「我的麥克,為什麼你向我匯報中東問題時, 總是在說『伊朗』?」我自信地告訴他:「總統先生,因為問題就是伊朗。」他的任務指示很明確:「讓我們解決它,麥克。不派兵,但解決掉它。」

在川普政府,解決問題的意思是,先取消歐巴馬政府荒謬的核協議所造成的損害。本世紀初, 伊朗開始為生產核武鋪奠基礎——這是美國、以色列以及波灣地區(許多美國人在那裡居住與工作) 遜尼派君主制國家的噩夢。二〇〇六年開始,國際社會採取制裁和監督行動,嚴厲限制但並未終止伊朗核計畫。後來,歐巴馬政府裡不懂強權政治的高學歷自由派認為他們懂得更多,想和伊朗談成協議。他們相信,可以將頑固的伊斯蘭教徒轉變為負責任的和平夥伴,有朝一日甚至能變盟友。簡直是瘋了。

抱著這種幻想,二〇一三年,歐巴馬政府開始協商全面減免伊朗制裁,交換條件充其量就是推遲伊朗核進展。二〇一五年,協議達成。國務卿約翰.凱瑞,加上其副手溫蒂.雪曼(Wendy Sherman)和羅伯特.馬利(Robert Malley),用美國和以色列的安全換到一袋神奇的伊朗蠶豆。在戰略層面,《聯合全面行動計畫》在許多方面都愚蠢得叫人心驚。取消制裁意味伊朗政權有更多的錢可以壓迫自己人民並製造彈道飛彈,後者在新協議之下完全不受限。解除制裁也意味這個政權將獲得大筆現金,可透過武力推進伊斯蘭革命,為真主黨、哈瑪斯(Hamas)、巴勒斯坦伊斯蘭聖戰組織(Palestinian Islamic Jihad)和葉門青年運動(Houthis)之類的組織等提供資金。伊朗革命衛隊領導人卡西姆.蘇雷曼尼(Qasem Soleimani)是此一險惡計畫的主謀,他將是我們堅決挫敗伊朗盤算的焦點人物。稍後會再談他,以及他為什麼對每個美國人都很重要。

但最愚蠢的舉動是,西方國家允許伊朗坐享其成、數鈔票、濃縮裂變原料,耐心等待核限制十至十五年後到期,它就能合法恢復核武研發。這也是在出賣美國國家安全。國務卿凱瑞本人二〇 一三年曾說過,「我們不承認(伊朗)鈾濃縮權利」。然而,他最終不計代價達成協議,將外交目標由南土克特(Nantucket)一路轉移至瑪莎葡萄園島(Martha’s Vineyard)也在所不惜。這個慘痛教訓,川普政府在與金正恩委員長或其他暴君打交道時,誓言絕不重蹈覆轍。

JCPOA起草期間,我還是國會議員。那段時間,我使勁擂桌抗議,呼籲關注這個天大的錯誤。我在院會演講、撰寫評論,並在二〇一四年夏天,致電眾議院全體同事——總共四百三十人。我告訴他們,協議將導致伊朗擁核,有飛彈能力,資金多到可以擴大這兩個項目。時至今日,我很自豪迫使國務院承認,這份「協議」其實不是條約,甚至不是行政命令,而是美國和其他國家共同撰寫出來的一紙新聞稿。國務院負責立法事務的國務助卿茱莉亞.佛萊菲爾德(Julia Frifield)在拖延數月後正式回函答覆我:「JCPOA並非條約或行政協議,也不是已簽署的文件。JCPOA 反映伊朗、P5+1(美國、英國、法國、德國、俄羅斯、中國)以及歐盟之間的政治承諾。」

那封信還聲稱,歐巴馬政府沒有和伊朗進行「祕密交易」。那個政府在撒謊。二〇一五年夏天,JCPOA出爐沒幾天, 我與我眾院同僚科頓飛往維也納, 拜會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負責檢查伊朗核設施的組織。我們的期望很低。首先,我們很訝異IAEA官員竟然同意會見力駁《伊朗核協議》的兩個人;我們滿心以為歐巴馬的國務院會從中作梗。我們抵達時,IAEA禮賓小組的一位成員首先致歉:「很抱歉,天野之彌總幹事今天沒辦法見你們。」湯姆和我苦笑搖頭,以為飛行七千一百公里將一無所得。但當工作人員往下解釋,我們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天野之彌無法見我們的原因:「他騎自行車出事,現在進了醫院,已指示副手向你們做簡報。」

在兩小時會議過程中,我們無意中發現,IAEA和歐巴馬政府沒告訴世界有關該協議的全部真相。IAEA和伊朗敲定了兩份祕密附錄,規定如何管理在伊朗軍事基地的核查驗措施。而這兩份附錄並不提供公眾審查。這令人相當震驚。

我要求知道:「哪些美國人真正看過這些附帶協議?」

對方的答覆說明一切。「我們沒被允許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的國務院聯絡人嚇得跑出房間,很可能是去通知上級我們已經得知這些額外條款。我們向一位中情局站長求助,問他能否幫忙讓我們看到這些文件。但他只是聳聳肩:「這遠遠超出了我的層級。你們得去問國務院。」事實上,無論國務院還是其他美國人,都未能獲准查看這些祕密的附加協議。歐巴馬政府不知道伊朗合規情況會如何核實,就做出同意協議的粗暴決定。你可以覺得我瘋了,但我不想把核戰的賭注壓在阿亞圖拉的可信度上。

沒幾天,湯姆和我宣布,我們發現《伊朗核協議》的祕密附加協議,儘管借閱受阻。一旦協議生效,騙局就啟動了。雖然JCPOA擁護者聲稱,伊朗早已關閉核計畫,但它一直在祕密推動。他們將核設施分散於全國各地,在艱險山區修建更深的隧道,把核子科學家藏進學校和軍事專案,擴展其「太空」計畫以發展飛彈能力,並由最高階核子科學家穆赫辛.法赫里扎德.馬哈巴迪(Mohsen Fakhrizadeh Mahabadi)主導。經伊朗情報與國家安全部(Iranian Ministry of Intelligence) 構建,JCPOA還允許伊朗利用「雙重用途」的民用核技術,在不踰越法律界線的情況下悄悄發展核武。

幸好,不只我知道伊朗作弊。我的朋友,摩薩德負責人科恩也知道。他的團隊最終完成了一次驚人的機密行動。他們從存放在極安全設施的伊朗核檔案竊得重要文件。有一天,歷史會揭露他們發動這次非凡突襲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節。但更重要的是,二〇一八年四月,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向全球揭發從這一大膽行動得知的資訊。取得的文件顯示,伊朗從未按照JCPOA的要求放棄核武。整個協議構築在謊言之上。我先前聲稱此事,科恩加以證明。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二〇一六年總統大選期間,我聽到候選人川普嘲笑JCPOA是給阿亞圖拉的慈善專案,他們用四名美國人質足足換取了四億美元現金,作為達成協議的誘因。我欣賞他看出該協議和政權的本來面目,而不是被擺弄出來的樣子。我成為中情局局長後,迫不及待想幫忙扭轉這個外交大婁子。

然而,讓美國擺脫這個愚蠢協議,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首先,我在中情局內部遇到阻力。我擔任局長的前兩年,幾乎整個伊朗分析小組都在為JCPOA辯護。這個小組精心編寫一份聲明,後來在公開簡報時散發,聲稱JCPOA的查核制度加強了檢驗,我們更能瞭解伊朗的動作,防範他們提高離心機的能力。但這份分析未曾充分說明JCPOA植基的謊言或伊朗的作弊記錄,後者能使蘭斯.阿姆斯壯(Lance Armstrong)看起來像業餘選手*。

履行總統競選承諾退出JCPOA,還面臨他內閣裡兩位最高階國安成員的強力反對:國務卿提勒森和國防部長吉姆.馬提斯。兩人都認為我們不該直接槓上伊朗。馬提斯部長警告,「麥寇(Michael),這會為戰爭創造條件」,我不懂他為什麼老是直呼我的全名(而非小名麥克),但這是他的習慣。JCPOA的事吵了好幾個月。這份協議的一個條件是,總統每六個月要簽署豁免書,不對伊朗重新實施經濟制裁。提勒森國務卿和馬提斯部長會跟時鐘一樣準時,聯袂進入橢圓辦公室, 遊說總統簽署那份豁免書。這讓總統非常不滿。

退出核協議的國際後果也很嚴重。會惹惱整個歐洲,說不定還會引發伊朗的侵略——一開始, 阿亞圖拉的表現並不像德蕾莎修女。川普政府誠心誠意想說服盟友,一起重談協議,對伊朗核活動及其他事項施加永久性限制。遺憾的是,英國、法國和德國不感興趣。他們的企業和伊朗有生意往來,牽扯到太多金錢;對於促成此一無用協議的天真外交官和領袖人物而言,此事攸關尊嚴。和馬提斯一樣,他們也被退出協議就意味戰爭的恐懼所俘虜。但我們不能接受植基於不切實際的假設——伊朗政權可以改造成較仁慈溫和的政權——而做出的錯誤決定。

文章來源:麥克.龐培歐著《絕不讓步:龐培歐回憶錄》,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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