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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巴菲特?沒有體量創造不了奇蹟

《富足》書摘精選

一般投資人和巴菲特的差別首先在於體量,沒有他的體量,是創造不出奇蹟的。圖/freepik
一般投資人和巴菲特的差別首先在於體量,沒有他的體量,是創造不出奇蹟的。圖/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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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投資人巴菲特從來不隱瞞他的投資方法,而且他在股市上的操作也是公開 的,大家完全可以仿照他的方法去做。不過,那些號稱「下一個巴菲特」、「女巴菲特」、「中國巴菲特」、「某地區巴菲特」的人,都是風光一時,然後就悄無聲息地淡出投資圈了。照理講,巴菲特的成功經驗是可以複製的,但是幾乎沒有人做得到,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裡面的原因有很多,但至少有三個因素值得我們了解,並且平時做事時要提醒自己注意。第一,嚴守紀律。巴菲特做事有自己的原則,比如不做空股市,不使用槓桿投資。任何違反原則的事情,哪怕那件事看起來有利可圖,他也不會去做。第二,運氣足夠好,活得足夠長。巴菲特趕上了人類歷史上最長的和平年代,即二戰後近八十年的和平,美國的經濟大環境非常好。同時他活得很長,如果從一九六四年巴菲特控制波克夏海瑟威公司算起,到今天他已經在股市上經營了六十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巴菲特年輕的時候,很少有人會堅持做長期價值投資,而那時的資訊也不夠發達,市場的有效性沒有今天這麼好,以至像可口可樂那樣缺乏時髦概念的好股票很多人看不上。等到二十世紀八○年代,很多人也開始像巴菲特那樣做長期價值投資後,他們的體量已經無法和巴菲特相比了,很多巴菲特能做的事情他們不能做,因此結果也就沒有巴菲特好。

體量其實就是這一節我們要講的重點。

許多人會把巴菲特稱為「股神」,認為他的成功是因為會炒股,甚至有人出幾百萬美元請他吃飯,詢問炒股祕訣,誰知巴菲特當場就說他不會炒股。這倒不是因為巴菲特謙虛,事實也是如此,他從不「炒」股,而是靠投資並且經營他認為好的生意而賺錢。

巴菲特具體的做法是這樣的:首先他找到好的生意,就是那種幾乎人人需要,能夠幾十年也不會衰退的生意,比如銀行業、保險業,以及和人基本的物質需求相關的產業;其次他找出那些有發展潛力,但是近期內表現不算太好的企業,因為有發展潛力能保證企業長久地賺錢,近期內表現不好會讓企業的價格比較便宜。

但是,市場是有效的,大家對一家企業的估值低,是因為它有問題,只值那點錢,而並非巴菲特撿到了便宜,別人撿不到。巴菲特最大的本事就是他能夠化腐朽為神奇,讓一家短期內表現不好的企業走出低迷的困境。通常,一家資質很好的企業身處一個能夠長期賺錢的行業,還表現不好,那一定是管理層出了問題,這時,只要換掉管理層,經營情況就會好轉。巴菲特投資的企業並不多,但是在每家企業中占股的比例都很高,這樣他就能派人進入董事會,換掉不稱職的高管,然後監督那些企業的營運。

透過這種方式,巴菲特就能讓那些有長期潛力,但是近期低迷的企業重新起飛。

這件事別人是做不到的,他們一方面不會像巴菲特那樣堅持原則,堅持長期利益,另一方面也沒有巴菲特的體量。比如,你按照巴菲特選股的方法看中了一家身處非常賺錢的行業卻發展不好的公司,買了那家企業一萬元的股票,接下來你等著那家公司出現奇蹟。但結果是,那家企業的問題依然存在,然後它不斷爛下去,直到最後你完全失去了信心,割肉退場了事。

你和巴菲特的差別首先在於體量,沒有他的體量,是創造不出奇蹟的。當然,一些資金充足的對沖基金是有巴菲特的體量的,它們也能對一些企業進行改造,在短期內提高業績。但是對沖基金從來不做長期投資,因此它們也就無法像巴菲特那樣獲得長期回報,這當然是另一回事了。

二十世紀九○年代後,很多人完全按照巴菲特的倉位購買股票,學巴菲特的理解改組管理層,監管各企業營運,儘管他們也得到了紅利,但依然沒有獲得和巴菲特同樣的回報,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答案也和體量有關。

巴菲特的波克夏海瑟威公司從一九六四年至今(二○二二年第二季度),平均年報酬率是十五%,這是相當可觀的。但在這些回報中,每年大約有二%是該分紅而沒分紅的部分,這部分加入了複合成長,幾十年下來的影響不可低估。這怎麼理解呢? 我們來看一個具體的例子。

比如你買了可口可樂公司的股票,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可口可樂股價的複合成長率大約是每年十一.七%,同時它每年會發二.八%的股息,有時還會派發特殊股息。如果你算上股息,其實可口可樂公司股票的平均報酬率是每年十四.五%。按照十四.五%的複合成長率成長半個世紀,一美元可以變成八百七十一美元,而按照十一.七的複合成長率成長同樣的時間,一美元只變成了兩百五十二美元,前者是後者的三.四倍。通常,大部分人收到股息後就會花掉,因為它們是現金,每年數量也不多,似乎也幹不了什麼大事。而巴菲特會怎麼做呢? 他會要求那些每年配息的公司不以現金的方式配息給波克夏海瑟威,而是以更多股票的形式回報他。當然,他也不會配息給自己的持股人。不要小看每年二%的利息,如果沒有這二%,波克夏海瑟威公司股票的複合成長率就是十三%,五十八年下來,股價只有今天的三○%。

為什麼不配發股息這件事巴菲特能做到,而你做不到呢? 就是因為他的體量大。一方面,巴菲特公司的體量能夠控制所投資企業的股息發放;另一方面,作為一個投資大公司,它可以利用稅收上的技巧將股息的稅率從三十五%降到七%,這樣它就能以更快的速度實現複合成長。

因此,即便你像巴菲特那樣買了可口可樂公司的股票,投資複合成長的速度每年比他慢一點點,時間一長,差距就拉大了。你無法像巴菲特那麼操作是因為你的體量不夠大。即便你是一個非常自律的人,得到的那點股息也用來買同樣的股票,但是你還要繳不菲的所得稅,而巴菲特的公司相應的稅率只有你的二○%甚至更低。總之,即使你做和巴菲特一模一樣的事情,你的投資收益也不可能和他一樣好。

那麼是否把錢交給巴菲特,讓他替我們管,我們就可以財富自由了? 這也要看體量。

假如你二十年前把錢交給他,今天是否能實現財富自由呢? 其實也不能。二十年前波克夏海瑟威公司的股價是七萬至七萬五千美元,今天是四十二萬美元左右,漲了不到五倍。當時在中國有一百萬元存款的人可不多,如果讓巴菲特幫你投資,今天也不過是六百萬元,還不夠在一線城市買房。哪怕你有足夠的耐心,再堅持二十年,假設巴菲特的繼承人還能秉承他的投資理念做到二十年漲五倍,二十年後也就是三千六百萬元,考慮到通貨膨脹,估計這筆錢也就夠買一線城市的一套房子。當然,你如果當初有一億,二十年獲得五倍的報酬還是很可觀的。也就是說,對絕大部分中產階層來說,就算你有巴菲特的投資水準,指望在股市上賺錢富裕起來,也不是一個現實的想法。

當然,如果你觀察巴菲特近二十年的投資表現,可能已經發現他的表現大不如從前了。你的觀察的確沒有錯。事實上,從一九八二年到二○○二年,巴菲特在那二十年的投資回報是兩百多倍,他的神話其實是那段時間創造的。他近二十年不如過去,不是因為他老了,而是有三個原因:一是資訊的發展讓市場的有效性更好,不容易撿便宜了,這一點我們會在後文討論;二是因為他錯過了資訊革命的大潮;三是因為他的資本帝國體量太大,很難像過去那樣獲得快速成長了,當然他也沒有必要追求高成長了。

體量大了也有弊端,我們先說一個極端的情況。假如波克夏海瑟威的市值從現在起依然保持每年一○%的複合成長率繼續成長,而全世界的財富以每年二%的複合成長率成長,那麼總有一天,全世界二○%的財富會掌握在該公司手裡,這時候麻煩就來了。接下來,該公司要麼不能再按照每年一○%的複合成長率成長了,要麼全世界除它以外財富成長是零,這顯然是矛盾的。事實上,雖然今天波克夏海瑟威的市值只有美國股市的○.七%,但是它的體量太大了,動不動翻倍成長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我在《浪潮之巔》中介紹過諾威格定律(Norvig's Law),說的是當一家企業已經占有五○%的市占率後,它就不要指望市占率能翻倍了。這是大企業普遍存在的一種困境,波克夏海瑟威也不例外。另外一家曾經投資回報比它還高的對沖基金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其實在體量很大後,回報也大不如前了。

文章來源:吳軍著《富足:吳軍博士教你用6大底層邏輯,認清世界的運作法則,成就理想人生》,高寶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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