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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關稅重塑全球貿易型態 淨零賽局如何超前部署

需要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攜手應對,支持企業進行減碳轉型

  • 工商時報 簡立宗
當代法律雜誌社務顧問/台灣上市櫃公司協會榮譽理事長蔡榮騰(左起)、怡安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客戶經理吳治霖、藍濤亞洲有限公司總裁黃齊元、當代法律雜誌發行人/台灣綜合研究院董事長黃輝珍、國立東華大學洄瀾學院助理教授蔣念祖、立法委員鍾佳濱、鼎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田振慶、萬國法律事務所資深合夥律師黃帥升/當代法律雜誌法律顧問。圖/當代法律提供
當代法律雜誌社務顧問/台灣上市櫃公司協會榮譽理事長蔡榮騰(左起)、怡安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客戶經理吳治霖、藍濤亞洲有限公司總裁黃齊元、當代法律雜誌發行人/台灣綜合研究院董事長黃輝珍、國立東華大學洄瀾學院助理教授蔣念祖、立法委員鍾佳濱、鼎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田振慶、萬國法律事務所資深合夥律師黃帥升/當代法律雜誌法律顧問。圖/當代法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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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率先起跑碳邊境調整機制(CBAM),可能重塑全球貿易型態,帶動各地政府系列性氣候變遷政策與措施。當代法律於5月30日邀專家學者及社會賢達激盪對話,呼籲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攜手應對,支持企業進行減碳轉型。

全球推動淨零轉型的趨勢已經具體成形,超過130個國家和地區宣示或規劃在2050年達到溫室氣體淨零排放。台灣綜合研究院董事長黃輝珍表示,氣候變遷因應法已獲立法院修正通過,金管會「上市櫃公司永續發展路徑圖」規定上市櫃公司在2027年前需完成溫室氣體盤查,並揭露於企業年報及永續報告書,未來將進一步要求揭露減碳策略及目標,將台灣企業的永續轉型,由柔性的倡議逐步轉向為強制性的管制。面對新的趨勢和新的規範,企業如何掌握先機,妥善籌謀因應,將是增強綠色競爭力的重要關鍵。

ESG是最近最夯的議題!臺灣上市櫃公司協會榮譽理事長蔡榮騰說, E就是環境,就是淨零排碳,S就是企業社會的責任,也就是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G就是公司治理,尤其是財報誠信,一個公司要賺錢,就是要將公司治理作好,將賺來的錢盡企業社會責任,而淨零排碳與成本及永續經營息息相關聯。臺灣以中小企業為主,承擔世界工廠的責任,2千多萬的人口,要應付全球70幾億的人口,更應重視ESG,把臺灣建設得更好。

「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在某些方面是相互衝突的。」藍濤亞洲總裁黃齊元指出,要發展經濟,必須大量使用電力。以AI應用為例,將造成資料中心的耗電量每年將大幅增加。再加上臺積電持續建廠擴產,臺灣的電力需求變得非常龐大。特別是2025年開始禁止核能後,將面臨更嚴峻的缺電問題,而與減碳息息相關的綠電供應更顯不足。

在全球減碳績效排名中,臺灣排名倒數第七。黃齊元強調,在各種重視減碳倡議及碳稅議題的推動下,臺灣若無法提升減碳績效,可能會面臨被供應鏈排除的風險。臺灣面臨的挑戰不僅在於如何達成減碳目標,更在於找到一條可行的路徑。這需要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攜手應對,這不僅是為了環境,也是為了臺灣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和未來的經濟發展。

「為了實現減碳目標,政府、企業和個人都需要共同努力。」中華經濟研究院代理院長王健全指出,許多中小企業對減碳成本感到擔憂,因為短期內看不到收益,導致一些企業採取被動態度,甚至希望被併購。政府應提供更多誘因,除了「棍子」還需要「蘿蔔」,以激勵企業主動參與減碳。

數位轉型和減碳是當前台灣企業面臨的兩大挑戰。王健全說,技術力和數位力的提升,以及ESG的全面實施,是企業長期競爭力的重要體現。金融監管機構應加強對銀行和金控公司的監管,確保支持符合ESG標準的企業。政府應通過利息補貼或擔保等財政工具支持企業減碳。碳權交易平台需要與國際接軌,以確保企業的努力能夠獲得國際認可,日本已有百餘家企業聯合開發碳權,這是一個值得台灣學習的範例。

應提出更多財政誘因減輕企業負擔

「對比其他競爭對手國家或我國主要目標市場,台灣在建廠補助和綠色貸款方面存在明顯不足,這將使得台灣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受到一定影響。」立法委員鍾佳濱指出,碳費的三子法即將上路,這將從成本面促進工業減碳減量,但這僅是一種經濟誘因,而非財政工具。政府應該提出更多財政誘因,以減輕企業的負擔。

針對台灣能源政策中的熱點議題核能,鍾佳濱說,R100不承認核電,而歐盟的認定前提是核廢料的最終處置需要永久與人類生活圈隔離,在技術和地點選擇上都有很大難度,目前只有芬蘭達到此要求。隨著高科技企業和AI應用的增長,綠電的需求將會大幅增加。台灣面對產業轉型,必須努力向綠色能源過渡,才能徹底解決產業競爭力問題。鍾佳濱建議,除了制定碳稅三子法,金管會和財政部應該持續研議,除了針對企業生產設備端的減碳措施外,還應提供利息補貼或政府擔保等財政工具,來支持企業進行減碳轉型。

避免漂綠應落實第三方認證

「許多企業立下雄心壯志,加入RE100倡議,承諾在十年內達到淨零排放。」東華大學洄瀾學院助理教授蔣念祖指出,然而,這些企業的碳排放是否真的如目標所說在持續下降,仍需打上問號。上市櫃公司獲得的永續發展獎項帶來聲譽,但是否真正達成了淨零排放的績效,還是存在漂綠的可能性,值得深入探討。

「仔細檢視上市櫃公司的永續報告書,常發現圖文不符的問題。」蔣念祖說,誇大永續報告書的現象不僅是臺灣的通病。許多公司聲稱做了許多有益於環境的工作,但缺乏第三方認證。永續報告書的第三方認證比例不高,綠色債券的發行也存在資訊不對稱問題,使得投資綠色債券充滿風險。

臺灣的碳權交易平台應以B2B模式運作為主,避免一般消費者成為投資人,造成碳交易所之碳權交易淪為炒作工具。他呼籲金管會應加強對綠色債券投資的資訊揭露與監管,並提升第三方認證的比重及透明度,確保資訊精確,減少投資風險。他強調,只有通過精確、透明的資訊披露和嚴格的第三方認證,才能真正推動企業減碳和永續發展的落實。

永續報告書存在不實可能有法律責任

「因應ESG浪潮,主管機關要求上市櫃公司撰寫永續報告書。若永續報告書存在不實之處,可能引發多種法律責任。」怡安保險經紀人客戶經理吳治霖指出,臺灣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編製與申報永續報告書作業辦法」規定,上市公司應自2025年起編製永續報告書。永續報告書若存在隱匿、誤導或過度承諾等三大地雷,將會引發漂綠的嫌疑,並可能導致相關的潛在法律責任。根據證交法第20條,永續報告書涉及公司經營活動,因而屬於財務業務文件的一部分,適用民事責任規範。若永續報告書存在虛偽記載,還可能面臨第20條之一的民事責任,以及第171條和第174條的刑事責任。

主管機關再三重申,企業若ESG資訊揭露不實,將依據證交法規定課責,以此敦促企業謹慎把關ESG資料的精準度。證交所亦強調,除了要求企業明確揭露ESG資訊外,還將實施定期抽查,以確保其真實性。這些措施旨在促使企業更負責任地編製永續報告書,避免因資訊不實而引發的法律風險。

ESG是股東行動主義表現

ESG的動力來源之一是1980年代興起股東行動主義。鼎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田振慶說,有別於過去股東買股份主要是為了賺取股價差價,股東處於被動地位,公司由董事會主導。隨著行動主義出現後,股東開始有了發言權,不僅進行監督和建議,還開始與公司對話。主管機關針對公司法進行修正,例如1%的股東提案權、要求董事會職權的權利,以及3%召開臨時股東會的權利,這些都是公司法配合股東行動主義的措施。經濟部和金管會也有相應的措施。

2016年,金管會發布「機構投資人盡職治理守則」,將ESG納入其中,證券交易所也在2020年8月修改了「問答集」,要求機構投資人將ESG議題納入投資評估流程中。外資股東提出的修正公司章程案,將現金股利政策從董事會決議改為股東會決議,台灣第一個外資股東提案成功被納入可成(2474)今年的股東大會,這是股東行動主義的一個具體成果。

萬國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洪志勳(左起)、當代法律雜誌首席顧問/ CFA Society Taiwan 理事長劉奕成、資訊工業策進會科技法律研究所數位創新中心主任王自雄、怡安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客戶經理吳治霖、鼎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田振慶、當代法律雜誌發行人/台灣綜合研究院董事長黃輝珍、藍濤亞洲有限公司總裁黃齊元、國立東華大學洄瀾學院助理教授蔣念祖、開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暨研究所助理教授金士懿、中華經濟研究院代理院長王健全。圖/當代法律提供
萬國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洪志勳(左起)、當代法律雜誌首席顧問/ CFA Society Taiwan 理事長劉奕成、資訊工業策進會科技法律研究所數位創新中心主任王自雄、怡安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司客戶經理吳治霖、鼎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田振慶、當代法律雜誌發行人/台灣綜合研究院董事長黃輝珍、藍濤亞洲有限公司總裁黃齊元、國立東華大學洄瀾學院助理教授蔣念祖、開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暨研究所助理教授金士懿、中華經濟研究院代理院長王健全。圖/當代法律提供

碳含量將成投資重要考量

「ESG中70%到80%可量化的因素與碳排放有關。」CFA Society Taiwan理事長劉奕成說,儘管目前缺乏公認的計算方法,但ESG的重要性不容忽視,因為各國監管機構都在推動這一議題。未來,上市公司和金融機構將需要在會計報表之外增加一套新的碳排放帳目。

劉奕成建議新創公司從一開始就考慮環境變化,許多傳統產業如鋼鐵和水泥,製造成本將因碳權而增加。他強調,投資應該考慮碳排放量和碳權交易的規範,未來的碳排放計算將依賴AI技術。如果碳排放無法減少,企業將需要在碳權交易平台上購買碳權,以符合國際標準。因此擁有森林的企業將因此受益,因為可以透過碳權交易實現盈利。無論是RE100、EV100還是EP100,這些永續發展倡議目標雖然崇高,但難以完全實現,因此碳思維將成為主流。

碳權認定須滿足外加性要求

「大家常常會認為只要有減碳,就是做了一件好事,就會變成所謂的碳權,就可以拿來賣錢。」資策會科法所主任王自雄說,減碳專案要想獲得碳權,除了須具備實質的減碳效益,最重要的就是要滿足外加性的要求,也就是這些行為都是「多作的」。所謂「外加性」,指的是若沒有碳權市場,該溫室氣體減量便不會發生。就是要使需要資源支持的減碳專案,能夠依靠碳權的額外收益得以實現。若某減量專案在沒有額外收益的情況下也能進行,就不具備外加性。

如何確認一個專案是否具備外加性,王自雄說,主要須通過法規分析、財務分析、技術障礙分析以及普遍性來進行分析認定。首先,法規分析旨在檢查是否有法規強制或政策鼓勵企業執行專案活動。其次,財務分析則評估若無碳權收入,專案活動是否會面臨資金困難,並分析其財務吸引力。此外,技術障礙分析會評估專案技術是否具備高風險或實施困難,及其開發成本。最後,普遍性分析則評估專案活動在當地的普及程度,及其是否已達到商業規模。但並不是所有專案都一定要進行完整外加性分析,符合一定條件下,除了應分析法規外加性, 得於財務外加性、障礙分析及普遍性分析中擇一執行。

碳耕隊突破傳統外交思維

「面對國際上種種紛雜的碳權議題,各國已經在以戰略的角度思考碳問題。」開南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暨研究所助理教授金士懿指出,雖然主體仍是防止氣候變遷,但從NDC的觀察中可以看出,許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在自有政策上陸續調整長遠碳議題的戰略及思維。目前歐洲甚至美國的碳邊境調整法案陸續推出,對台灣的直接衝擊已經不斷增加。未來若這些法案範疇擴大,對台灣的影響將更為顯著,更有雄心的國家自定貢獻(NDC)顯得尤為重要。

臺灣總體年排放量有機會在政府的政策努力下顯著減少,這將使臺灣在國際排名上有所提升。此外,通過許多國際非政府組織(NGO)的渠道,臺灣可以更快地向聯合國目標推進,或者以碳議題為由爭取更多元的談判機會。這不僅有助於突破既有國家邦交的傳統外交思維,也能讓臺灣企業在國際減排行動中看到未來的發展商機。金士懿還提到,台灣已有農耕隊,去年更出訪印度建立了綠耕隊。未來考量國家NDC與企業的碳權需求,可以進一步活化既有法令框架,建立更多的碳耕隊,亦需進一步強化跨部會協作、法規支持和企業參與,才能在未來十年的全球減碳行動中占據有利位置,並在國際碳戰略中發揮更大作用。

碳邊境稅可能成為貿易戰手段

「減碳己成為全球共識,但將碳排放與經濟活動放在天平兩端,一個國家決定減碳,意味著其經濟活動必須減緩。」萬國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洪志勳指出,亞洲承載全球約八到九成的供應鏈,全球基本生活用品多在亞洲製造。若嚴格減碳法規導致碳排放減少,經濟活動勢必減緩,這些生活必需品的製造將成為問題。目前歐盟對亞洲呈現逆差,課徵碳稅可能使得亞洲進口與歐盟生產的商品價格拉近,居民可能更傾向購買歐盟製造的產品,進而衝擊亞洲產品,歐盟碳邊境稅可能成為貿易戰的手段。

臺灣近年訂定了氣候變遷法,但碳費與碳稅有何不同?碳稅是財政工具,可廣泛用於各項需求;碳費則依據特定專案需求徵收,僅能用於特定目的,兩者徵收主體和運用方式不同。國際普遍制定碳稅,臺灣卻選擇碳費,在臺灣繳納的碳費是否可抵減歐盟或美國的碳稅?歐盟允許,但如何具體抵減仍不明確。碳費與碳稅攸關臺灣產品出口的競爭力,臺灣以製造出口為主,面臨國際碳稅挑戰,政府是否做好準備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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